薛月泱心中一定。
她也不想与两个还不知底细的陌生人相处。
而且昊阳派内各家争利明显,雍燕晴未必就不会借机生事。
至于那个安子逸,一看就和赵屿之间有发生龃龉,放出来肯定没好事。自己还需寻找郁蔻她们,少些人干扰也好。
薛月泱思索了一瞬后,又传音与青年耳语了几句。
青年含笑点了点头,像是与她不谋而合。
自刚刚石门转动,以及薛月泱、闻人昭一问一答之后,雍燕晴再未听见外头的动静,心中不由一紧,出言试探:“姑娘?”
“雍姑娘稍安勿躁。”薛月泱并指如笔,于石室外凌空描绘着什么,“我与二位萍水相逢,实在难托信赖。但看在昭哥哥的面子上,我已为你二人另施符咒。一炷香后,你们牢房外的封禁符便会失效,届时你们自可离去。”
雍燕晴心中百转,沉默了一瞬,最终只能道:“……多谢。”
安子逸听着外头那黄鹂鸟似的轻柔嗓音,正心猿意马地猜着这姑娘是何等容貌,听差了一两句,没听明白薛月泱的意思。
他还美滋滋地连声唤着“好妹妹”,等着牢门打开后好一睹花容。
结果过了许久,石门依旧紧闭着没动静,安子逸才意识到不对,在牢房内跳脚,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起来。
在安子逸一声声的“小贱人”、“小杂种”中,雍燕晴右手成拳,终于忍无可忍,骂道:
“给老娘闭嘴!你个酒囊饭袋!!”
*
待出了地牢,薛月泱借着天光,觉得闻人昭这脸色愈发差了,好像比刚刚还要苍白些。
于是她忍不住“好心”劝道:“你是不是受了阵法镇压所以不舒服?不然你先自己寻个安全地方休整,我自去救人即可。”
薛月泱面上不露分毫,心中却暗自腹诽:“早知道这样,刚才还不如把他也先丢牢里算了。”
救闻人昭出来,虽说大半是因为两人之前的交情,但也有想让他帮忙一起救郁蔻、丁媛的心思。
可不是让他来拖她后腿的!
“我怎么放心让你独自一人?那东方曦云是筑基中期的修士……咳咳……”陆照装出一副努力压抑咳嗽的样子,轻声说道:“……而且,若你那几个朋友受了伤,你一人又要如何照应?”
薛月泱看着他的脸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塞了个药瓶到他手里,说:
“这是雪芽丹,有压制伤势之效,实在不行你就先服一粒……回头记得还我。”
闻人昭被捉了之后,储物袋自然也被没收了。
除了随身飞剑被他用某种手段藏起没被夺走,眼下这人已是身无长物了,身上一粒丹药也无,也只能都先吃她的了。
陆照垂眸,手心的瓷瓶冰冰凉凉。
他保持着先前一贯温和的语气:“多谢月泱。”
*
离开玄光塔后,两人迅速交换了情报。
薛月泱得知闻人昭这次出来,是因他族中获知情报,知晓雍、安两家因为那条原本归属长春观的参铜矿脉暗暗较劲争夺。
闻人氏出于某种目的,也“派”了闻人昭前来了这宛平郡。
只是没想到东方曦云不知怎么的截获了消息,提前去了长春观。
这长春观观主本是想借整条矿脉讨好雍氏,以换取高深功法,只是没想到被安氏横插一脚,正焦头烂额,谁也不敢得罪。
观主见了东方曦云更不敢再说其他,只能一切乖乖听从吩咐。
于是,东方曦云便借长春观之手布局,先后放消息吸引雍、安两人以及闻人昭进入那矿洞中。
凑巧郁蔻为救丁媛,一路追至洞内。
正当矿洞中一团乱麻之际,原本隐匿在旁、坐山观虎斗的东方曦云突然莫名其妙现身,压制了所有人,将他们尽数控制带走。
薛月泱从闻人昭口中得知,那个抓了丁媛的疯癫女子,因看管她的修士一时不慎,已被其半路挣脱逃走。
而据闻人昭推测,东方曦云像与郁蔻是旧识。
“昭哥哥,那东方曦云既然有意设计,又以七星锁灵阵关押你们三人,对你必定不怀好意。”
薛月泱听完更加觉这人会扯自己后腿,诚心诚意地说:“你看,我与东方曦云无冤无仇,而且你也说了他和郁姐姐是旧识,连带着也没伤害丁媛,估计也不会对我如何。反倒是你,要是被他发现了,说不定又被他抓回去,我觉得你还是先走的好……”
说到这里,她眨了眨眼,内心期盼着这位大哥快点走。
陆照垂眸看了眼穿着灰扑扑道袍、有些不伦不类的薛月泱,道:“月泱,我知你是担心我,但你放心,东方曦云不会轻易杀我。要真有什么事,由我去引开东方曦云,你也更易脱身不是吗?“
薛月泱:……谁担心他了?她是担心自己好不好?
然而,她飞快地抬头看了闻人昭一眼。
这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怎么办?
薛月泱只好闷声不响地施了个隐身符术,将两人都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她也再次用碧木春华符伪装气息。
陆照见状轻微地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