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慌不忙地抬手轻点丹田,下一瞬,一团蜃雾自原地炸开,随后又有无数条挂满了尖刺的荆棘自这团蜃雾中扑出。
远处,捂着胸口的陆照心想:“她的小手段又多了不少……”
对薛月泱的这一攻击,东方曦云冷笑一声,身前凭空燃起一道火线,荆棘还未靠近,就迅速地枯竭、焦化。
“区区草木,也敢拦我?”说着,东方曦云掌心之中升起一只没有瞳孔的三足火鸟。
伴随着滚滚热浪,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焦糊气息,吸进肺部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惊人的灼热。
薛月泱眉心狠狠一跳,眉心识海中,太阴素曜玉符好似感知到了什么,正发出一阵轻颤,但很快又沉寂了下去。
她强压想要脱口而呼的冲动,死死盯着那只全身泛着金红色光芒的火鸟,竭力保持着镇静,心中却在狂呼:
“大日乾阳真火!这就是大日乾阳真火!太阴素曜玉符这个反应……那乾阳珠一定跟太阳羲华金书脱不开关系!”
山上风声凄厉,有人操控着龙卷拦在东方曦云身前。
薛月泱见状立即朝着闻人昭跌落的山林方向奔去。
“呵!连木为柴薪、风催火涨的道理都不懂吗?”东方曦云嘲讽说道。
黑红交织的漫天烟火中,东方曦云猛然甩袖,身侧三足火鸟发出一连串“毕毕剥剥”的奇异叫声,暴涨的红光将狂风尽数吞没。
薛月泱心中一沉,但电光石火间,脑海中又隐约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
这边,东方曦云的袖袍迎风而长,宛如一个巨大又深不见底的口袋,追向薛月泱罩去。
面前的林中突然有剑气激荡,接连三道剑气劈开狂风与烈焰朝东方曦云袭去。
“滋啦!”
遮天蔽日的衣袖被锋锐剑气撕裂,重新显露出冬日灰沉沉的天空。
这时,薛月泱已奔至陆照身边,却见他面若金纸,正拄着剑单膝半跪于地,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样子。
她立即拉住他胳膊,半搀半拖地朝苍玉山上掠去。
行动间,薛月泱又甩出两张雷火连珠符,想要阻挡东方曦云的进一步动作。
但东方曦云看着自己再次只剩下半截的袖子,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不想再陪这两个小辈玩下去了。
他握住那根玉笛,腾身而起,自雷火连珠符的攻击范围中跃出,扬手就想劈下。
正在这时,试玉台上官栩手持风雷的一幕闪过薛月泱脑海。
她忽的松手,任由旁边人一个踉跄跌倒,转身展开流玉弓。
刚启蒙修行的时候,薛月泱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风、雷二气会被许多典籍归属于木行。
按以往认知,风属木行还勉强好理解,毕竟有木火生风之说。
但雷也属木气这一说法,曾经让她十分费解。
直到为了阴阳归元真符而钻研五行之道后……
木主生发。
苍玉山中,木灵之气昌盛,盖过其他四气,故而生发之息源源不绝。
可何为生发?
是枝叶的舒展?是伴随着生长而不断上下浮沉、条达四方的气息?
还是那无光的土壤中,在经历漫长的等待和积攒后的种子,挣脱束缚、破种而出,向天地宣告自己生命到来的那一刹那,势如奔雷般的爆发与震荡?
苍玉山上的风就像是感知到了薛月泱的意图,狂风霎时一静,随后呼啸着朝她身边涌去。
丹田之中,碧木春华符上青翠的光华,突然变得忽明忽暗,有颗潜伏已久的种子在当中迅速发芽、成长,向四周的所有窍穴发出了一声极轻但极震撼的宣告:
“噼啪!”
薛月泱双眸中骤然有雷霆密布,指尖引动着无数跳跃的符纹急速汇聚,又落于弓弦。
东方青木之气。
舒扩条达为风,勃发震荡为雷!
“太上敕令,风雷受命!”
女子清冽的声音响彻山林。
陆照霍然抬头,幽深眼眸中似也有雷霆闪烁——那是他身边之人飒然持弓的倒影。
乌云下,流玉弓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光芒。
伴随着响彻天地的一声惊雷,一支挟裹着风雷、萦绕着紫青双色箓气的长矢自地上铮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