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你为什么讨厌黑?”庄怀的语调还是一样的平缓,说话时总带着一种安抚的温和。似乎不看他的脸也能知道他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有着用不完的耐心,“为什么不喜欢慢吞吞走路?”
“不要你管,不喜就是不喜欢!”凌钰没好气地对庄怀吼道:“你说,你是不是记得我?”
青言一听,慢慢没了怒气,起了疑心——这小子估计是被恶灵侵入,开始释放心中的怨怒了。他扭头一看,庄怀正愣着,沉默半晌。双手缓缓搭上凌钰的肩:“你说,你想要什么?”
凌钰两手一挥推开他的手,“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接近我,有没有骗我?”
“还有么?”庄怀问。
凌钰没说话,只是一脸不悦地瞪着庄怀,像在酝酿,等待着爆发。
青言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庄怀,庄怀点点头。
青言顿时出掌,直冲凌钰脑门,凌钰一个下腰,紧接着一个后空翻,还没等青言回过头就一掌劈去。仓促中青言躲避不及,只能正面抵抗,却发现凌钰的灵力强悍犀利,比之前强大了太多。
正有些招架不住时,庄怀出手了。他一掌分开两人,自己去和凌钰对打,只用拳脚,几乎不使用灵力,而且只防守,不进攻。
青言一脸疑惑,虽然不担心,但也真怀疑庄怀心软下不去手,打算这就样耗着。
凌钰使用的灵力都被庄怀避开,最后干脆也用了拳脚。凌钰一记直拳直取庄怀面门。庄怀侧身避开,沉肩卸力,抬手一记勾拳带起劲风,逼得凌钰连退数步。四下草叶纷飞,凌钰立马一个低身扫堂,腿风贴地而至,庄怀跃步腾空,旋即一记鞭腿如断石开碑,凌钰侧身翻滚躲开。双脚着地未及站稳,回头便见庄怀手腕上飞绳而来,倏地缠住了他,动弹不得。
庄怀背对着凌钰,脚尖落地的瞬间反手甩出六个铜板,铜板在他后面分散成环,悬浮于空。庄怀转过身,以两指为笔,迅速在铜板之间勾画数笔,然后覆上手掌翻转向上,整个人凌空而起,再一掌俯冲下来,凌钰仰头便被罩在阵中。
“既然你们不愿意出来,就留下给他补充灵气吧。”庄怀语气阴沉,说完随即又温和起来,“凌钰,你还醒着么?”
“醒着。”凌钰的声音有点虚,“但是有点难受,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滚,又像在灼烧。”
“你忍耐一下。”庄怀的声音很轻,“你体内侵入了太多恶灵,等我把他们炼化,给你补充灵力。不会太久的,我在这里守着你。”
“嗯。”凌钰闭着眼轻轻点了头,像是沉吟。不多久,凌钰双颊发红,额头沁出的汗珠连滴成股,顺着鼻尖滴下。
“啊——”一声沉重的低吼从凌钰喉咙里传出,他垂下了头,身体还站着,像是被锁链绑在木架上。庄怀的眉头拧成了结,定定地望着他。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一阵哭嚎声从他身体里传来,他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每一次,庄怀的心都跟着紧缩了一下。
终于,那些哭嚎的声音渐渐消失,凌钰像断了线的风筝,瘫软下去。庄怀接住了他,搂在怀里。
“主人!”青言凑过来的时候,庄怀正用自己的衣袖擦去凌钰额头的汗珠,他怀疑自己的主人为了给某人擦汗特意换了身装束,还是那件典型的仙君式白衣。虽然穿什么不重要,但是……
庄怀抬起眼,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青言当即觉得自己修为尚浅:当事人都不尴尬,我尴尬个毛!
“主人,我是想问……”一时尴尬就把正事忘了,他摸着脑袋“额”了半晌,庄怀又回头擦汗去了。
“哦,我是想问问,你刚刚为什么不用灵力?”为了显得自己的问题不单是出于简单的好奇,他又补了一句,“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灵力有什么坏处么?”
“没有炼化的恶灵如果贸然使用,会和他的灵力融合,进一步控制他。”庄怀说着放下凌钰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睡,然后继续说:“而且融合之后,就更难炼化,炼化过程也会更痛苦。”
青言垂头“哦”了一声,回想起从林子出来的过程,虽然自己也一直注意凌钰的状况,可是他还是被找上了。他思来想去,那恶灵就像空气一样漂浮在林子里,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无孔不入,无声无息,防不胜防。所以不能怪自己,更不能怪主人。要怪……就……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个贴身保护的黄吉。
“主人,你不是让黄吉贴身跟着他么?”他说着指了指凌钰,“黄吉是不是睡着了,才会让恶灵有机可乘。”
青言看起来是跟庄怀告状,可是记忆里庄怀从没有真的惩过谁,也指责都少有。他是故意说给黄吉听的。黄吉现在估计是真睡着了,要是平时,青言这单方面撩架他早就跳脚了。
“这事谁也不怪。”庄怀这话听起来像是给黄吉开脱,其实是在宽慰青言,“凌钰没有元神,进入那个林子就像开了口的瓶子丢到了水中,想要一点不被打湿是不可能的。他出来之后说的话都还是他自己的想法,那已经黄吉奋力保护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