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野没有和他计较,对凌钰说:“把药给他吧。”
“哦。”凌钰讪讪地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药碗,走近两步把药递到庄怀侧边,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像是怕庄怀会吃了他。
华野走的时候,凌钰跟着一同出去,庄怀的目光也追着过去,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样,凌钰的脚一离开,身后那门就唰地合上。
“天色不早了,”庄怀听到隔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华野说:“你就在这间屋子休息吧。”
“嗯。”凌钰说:“你先回去歇吧。”
一阵很轻的跫音远去。屋外安静了一两分钟,然后就听见房门被关上。脚步声来到他门前停下。
庄怀望向门边,他似乎能感觉到门外那张犹豫的脸上淡淡的惆怅。
终于,脚步声向着院子的方向渐渐隐去。不多时,屋顶上的某一块瓦轻轻颤动了一下。
水面泛起的涟漪,将水中白玉盘的光亮搓捻成一圈圈弯曲的清亮光线,映射到屋檐的梁木上,仿佛一条条舞动的银蛇,忽隐忽现。
房顶的身影一动不动,右手托腮枕在曲起的右膝上,额前一缕短发在夜风中轻轻扇动。月光映照的水光不时拂过他的脸庞。
不知一个人在房顶坐了多久,当他抬头望向夜空,月亮早已隐退。凌钰飞下屋顶,经过隔壁那间屋子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隔着木门望了一眼,然后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当他关上门,隔壁的另一个身影也安然躺下了。
天不亮凌钰就醒了,他翻了两次身,终于还是起了,反正闲着也没事,就去给庄怀熬药吧,免得一会儿还要麻烦那个林尘,他想。
然而,来到厨房的时候,林尘已经在熬药了。
凌钰:“……”
林尘晃眼看到他,一脸恭敬:“黎公子,这么早就起了?”
公子?凌钰一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家伙怎么突然学乖了?
估计是华野昨天说了他。凌钰想想感觉还是有点尴尬,笑笑说:“睡不着,就起来了。”
“我这药还要熬一会儿,要不公子你先去院子里转转?”林尘说着脸色又随意了很多,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客气地补了一句:“哦,公子你饿吗?要不要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那客气恭敬的礼貌让凌钰觉得有点拘谨又好笑,这一口一个“公子”,凌钰觉得别扭,估计林尘本人也很不习惯,所以才老是忘了。想必他主人平时对他也不太苛责,所以偶尔要求一下,他虽然愿意配合,却还是习惯不了。
“你不用客气,叫我名字就行,”凌钰故作随意地笑笑,说:“我不习惯听人这样叫我,如果你主人问起,就说是我不习惯好了。”
“那不行,我主人说我怎么待他就怎么待你,”林尘说着话都时候脸上明显挂着不解,但还是要遵命的表情,“我可不会对我主人直呼其名。”
凌钰怔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你怎么这么……”他刹住了嘴,换了个思路:“那既然这样,那我就命令你,不许叫我黎公子,叫我凌钰就行。”
“哦,那行吧。”林尘点点头。
“哎,我问你,”凌钰说着看了看身后,一副做贼的模样:“你主人说你待我就要像待他一样,那有没有说怎么待庄怀,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白云仙君。”
“没有。”林尘想了想,“不过主人说你们两个都是他的朋友,想必是一样对待的。”
“应该是。”凌钰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其实自己也不太相信。“哦,对了,你主人去哪里了?”
“好像是被帝君叫去问话了。”
“问话?”凌钰猜测应该和他与庄怀擅闯鬼域有关,心里不觉有点忐忑,问道:“那个,帝君对主人怎么样?”
“那当然好了,”林尘答得干脆,“据我所知,只要是我主人提的要求,帝君没有驳回过。”
凌钰本来宽心了一下,听到后面一句不禁有怀疑起来:“你主人经常向帝君提要求么?”
“很少提。”
凌钰:“……我猜不仅很少提,而且只要提,一般都合情合理。”
林尘:“你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傻?凌钰暗地里腹诽,哪个上司会否决一个得力下属偶尔提出的合情合理的要求?
凌钰:“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