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怜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仿佛能勾人神魄的淡淡花香。
她感到窒息,无法呼吸,在这种时候张着嘴就忘了该怎么喘气。
陈怜生注意到这个问题,怕她把自己憋死,大发慈悲地转移了地方,亲着她的脸颊,到了她的耳朵和脖子,就开始连亲带咬,顺着她的手腕捞来那只无力抓在他肩膀上的手,扣入五指中。
身上的人没了支撑滑了下来,脑袋埋在他的锁骨间,无意识吐出的热气似乎让陈怜生很不能接受,他衣襟下从某个角度便能一览无余的精瘦腰腹随呼吸收紧,他又扣起她的脑袋,剥夺了她喘气的机会。
极度的缺氧中,言微突然清醒了,她推开了他。
回想自己刚才的状态,简直像是差一点就要迷失了,这地方还真是诡异,言微感到后怕。
更瘆人的是,她发现自己的手正在陈怜生的身上,跟占人便宜似的,尽管那只手已经不是她自己当家。
言微连忙抽回手,陈怜生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着她,言微仔细盘算了一下俩人关系和现状,声音很小地说:“这样不好。”
她说得有点心虚,因为看起来她才是主动的那一个,就算她没有主动,她面对诱惑放弃抵抗只用了零秒。
因此陈怜生反问得也理直气壮:“哪样不好?”
……言微说不出来。
虽然那种本能的感觉很难抗拒,但言微必须要拒绝,她从没经历过这种事,对未知的恐惧还是压过了一切。
据她对聊斋浅显的认知,前期沉迷美色可能爽歪歪,但后期一般会死翘翘。
她对陈怜生的了解仅限于知道他叫陈怜生,住在哪里,年方几龄,家中几口,名下是否有宅邸有车马,她都一概不知,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不是个处男。
很让人怀疑。
言微甚至隐约觉得他一直在似有似无地引诱她。
她有什么特别的?如果她可以,赶在她前头的更可以。
想到这,言微已然对陈怜生有了精准的定论,她冷静不少,也坚定不少。而且光是亲个嘴她都有迷失濒死的风险,就算是陈怜生不害她,这地方也不会容得下她这种经不住诱惑之人的。
言微俨然收紧了裤腰带,一脸正色,中气十足,完全是个面对妖魅迷惑坐怀不乱的小道士。她入乡随俗地在心中默念《清静经》,因是个半吊子不知其中内容,只好面不改色重复默念“清静经”三字。
她必须要找个理由脱身。
言微说:“你趁人之危。”
她说完想推门爬出去,一直待在柜子里也太奇怪了。有什么妖魔鬼怪,也不大会聪明到杀个回马枪。
“何来此说?”
陈怜生换了个姿势支起长腿,如此方寸之地被他倚靠出美人卧榻的架势,还正好不长眼地挤占了言微的移动范围,他道,“不是言微姑娘你先动嘴的吗?”
“……”言微被逼成角落抱膝的小老鼠,她尽量占理地辩驳,“我只是想让你闭嘴。”
“只是想让我闭嘴,就得用上自己的吗?”陈怜生回得不仅不紧不慢,还带了点婉转哀怨之意,言微不理解,但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很快她就开始震撼。
陈怜生扑了上来,大概是本想将脸埋在她的腰间,但身型过长,空间不足,他只好靠进她的肩膀。言微听到他在自己耳边一字一句地哭诉:“这种事,你对我做便做了……还请不要声张出去,不然我恐名声不保……”
“……”
言微无措地仰着脖子,消化过来郑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没问题。今夜之事也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要相信我对你并无非分之想,你放心好了……”
正发出乱七八糟动静的陈怜生骤然安静下来。言微无端以为他猝死了,惊恐地垂头侧目,见他缓缓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不信任的光,逼问道:“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我保证。”她看起来就那么不像好人吗?言微有点沮丧地想。
“这可如何是好。”陈怜生似乎喃喃自语,又侧过头来,“你想回去吗?”
累了半个晚上总算听到了点想听的话,言微立刻道:“想!”
“亲我。”
“……”
“怎么,难道你误会了什么。此境因何而生?解铃还须系铃人。”
……言微正奇怪他上一秒还一副被她玷污的样子,现在却提出这种要求。她难以置信:“……亲你一下,就行?”
“当然。”陈怜生脑袋一歪,送来自己的脸颊。
言微艰难地进行了一次吞咽动作。那刚才那几下算什么?算好几下?只有一下才算数?
看了又看,陈怜生真诚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既然他愿慷慨舍身……
“好吧。失礼了!”言微一分信念九分狐疑地凑了上去。
陈怜生偏过头来,用嘴接住她的吻。他手掌覆上言微的大半张脸,遮盖她的视线,言微惊悚地从指缝中窥见最后一点变幻的光,她脑袋混混沌沌,意识逐渐模糊。
“睡吧,”耳边响着一个已经快熟悉但嘴脸变得像鬼一样的声音,“来日方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