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这里唯她一人了。
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脑海中浮现出大师兄在画里诡异的样子,言微打了个寒战,在脑中播放着大悲咒,手上忙活着,将那叠黄纸铺开,一块块裁成符纸大小。
过了一会儿,竟听到庙外传来脚步声,言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屏住了呼吸,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抖着手去戳了戳一旁晕得很安静的张寻真。
千钧一发之际,她强迫自己做出了决定,将黄纸揣入囊中,带着自己的剑,迅速爬到了翻倒的桌子底下,将整个人藏了起来。
有躺在这里的张寻真做饵,她偷袭的胜算就大上几分。若斟酌情况毫无胜算,她也可以趁那东西品尝张寻真的时候,借机逃走。
想着,头顶的桌子突然被掀飞,一只手拖着她,将她扔了出来,抬头一看,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惊讶,竟然是那李玄去而复返。
此刻他的表情浑然带着到了顶点的愤怒,他揪着言微的衣领子,另一只手已经握成拳岌岌可危要招呼上来,言微不明白他离开这短短一会儿发生了什么,连忙举起双手:“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李玄一甩手把她扔到地上,“你还有胆子让我有话好好说?敢耍我,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我看起来像是敢耍你的?”言微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发生了什么?”
李玄一拧眉,装无辜倒是装挺像。他道:“东西呢?”
言微闻言一愣,低头,往自己身上一摸,竟还真在自己腰间看到了那同黄纸塞在一起的小玉雕,物归非原主。
……莫非是她拿纸的时候不小心一同带回来的?
还是这玉雕也在她身上遇到了鬼打墙?
李玄也看到了:“好啊,还有脸装!偷我的纸就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捡破烂的计较,没成想你……”
“还给你!”言微双手呈上。
生怕他动手,言微神情恭敬,再三承诺自己不是故意的,这东西对她来说也没用,顶多能卖点钱。李玄警告着她,或许是走出老远才发现此变故,不得不折返,火气冲天,又骂了她两句才离开。
他走后,言微仍心有不安,不时低头往自己腰间看去。
她在阵中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躺下,蜷缩起身子,本想思考一下自己这狗来了都能追着她跑二里地的未来,可一闭上眼,大脑竟然趁机睡着了。
又是被再次返回的李玄揪着领子晃醒的,睁眼,一张愤怒的大脸闯进视线中:“你!!”
言微面无表情懵了好一会儿,低头,从腰上取下玉雕:“给你。”
李玄一拳就要打上来,言微抱头扑到一旁:“这不是我的问题。你一个修道人,难道看不出这些歪门邪道吗?这东西怕是认主了!”
李玄才不管这那的,他上来拖着言微往外走:“公平交易,既然如此,你人一起跟我走!”
“你这老道士有脸欺负小道士!”言微嚎着手脚并用抱上路过的柱子,“你到底要去哪?”
“我要去画里。”说起这句话,李玄的眼中满是坚定。
“这里不就有画吗?”言微说,“这种实际上是害人的东西,你怎么非要上赶着进去呢?我们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不怕自己死在里面吗?”
李玄哼了一声:“就这么说吧,我要去的,可不是一般的画里。你手中的这玉雕,便有那里头的气息,可带我去往那画中境。”说完要上来拽她。
言微死也不撒手,她叫道:“一般的画寻常人都走不出去,你还想去二般画里,省省吧。”
“你也说了是寻常人,这世间已经没有东西能迷了我眼。你必须要跟我走,否则别说你,你那几个师兄师姐也不会有好下场!”
……真不知碰上这人是福是祸。
“反正我也已经半死不活,你觉得我怕死?”言微脾气上来,“再威胁我,我直接带着这东西一头撞死。”
李玄抱臂:“你想怎么样?”
“我还能回来吗?”言微说,“你要保证我能活着回来。”
李玄:“乖乖按我说的做,自然不会让你无端丢了性命。”
“给我笔和纸,我要写封信,和我师兄师姐交代一下。”言微伸出手。
李玄甩了纸笔过来。
言微沾了墨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越写越觉得自己像是在交代后事,心中异常憋屈,抬头指着地上的张寻真和那画壁又道:“你得让他们天一亮就直接能从这里离开。”
“做不到。”
“做不到我就带着这东西去死。”
“你死了他们也别想活着。”
“我死了还管他们活不活着。”
“……”李玄咬牙,“你给我等着。”
他折腾了好一会儿,围着此庙又是画阵又是念咒,虽脾气暴躁但作为一个道士的自我修养还是有的,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