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轰隆隆——
银蛇伴随着沉重的闷雷在头顶砸开。
疾风骤雨来得更加猛烈汹涌,冰冷湿漉的寒潮张牙舞爪地扑进殿内,抱着她的男人瞬间打了个颤栗。
阿盈趁机仰头,艰难地喘气。
炽烫的吻顺势落在她纤细润白的脖颈上,舔舐含弄,烫得她浑身一颤。
“子、子安,你冷静一点……”她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试图让他停下。
窒息但不致命的掐握反而让男人情潮澎湃。
冰凉的空气变得沉闷燥热,宛如一团火将两人包围起来。
女子的喘息和男子舔舐的暧昧声回荡在昏暗破败的庙宇里,失去供奉金身凋零的佛像,面目残缺模糊,原本慈悲垂眼,在此时幽幽烛光的照影下,莫名带着一种惑人心智的邪性。
就在这时,嘈杂的雨滴声里隐约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沉浸在情潮涌动中,丝毫没注意到异样。
“你、你们……”
难以置信的声音从院子传来。
两人回过神,齐齐看向闯入者。
夜色黑沉,加之瓢泼大雨,根本看不清来人。
阿盈脑子木僵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就被“清醒”过来的高玉桢抬手将她滑落露肩的衣襟拢好,同时,把两人堆叠在腰间的衣裳披在她身上,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看不清雨幕里的人,可那人却能很清楚的看到大殿内,跪坐着相拥的两人。
来人正是负责送药的程辛。
更令他震惊的不是在破庙佛像台下苟且的男女,而是其中的主人公竟然是他要寻的殿下高玉桢。
自他方才看到的一幕,两人衣衫不整,外衣层层叠叠地堆在他们腰间,男人求之若渴地吮吸着女子的脖颈,女子眼尾潮红,眼神迷离,仰着头,轻喘着气。
相拥一起,难舍难分。
不过片刻,他对上殿下那双阴沉的双眸,浑身一抖,回过神,急忙转身冲了出去。
高玉桢收回视线,看向阿盈,正欲开口,被她猛然推开。
他顺势倒在地上,一副病弱无力的模样,若非方才那般急不可耐的强势样子,还有那殷红几欲滴血的唇瓣,她真就被他蒙蔽过去。
阿盈轻抿了下红肿的唇,木木的,带着微微的刺痛,有一瞬没有知觉。
拾起衣裳起身,快速穿好。
“你既已无大碍,便穿好衣裳吧。”她声音冷硬。
听着她的语气,高玉桢只觉胸口闷堵,方寸烦乱。
他抬起一双因方才亲吻而潮湿的漂亮凤眼,满含歉意,言语温柔诚恳:“小蛮,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你且放心,我自会周全于你……”
话音未落,立马被阿盈打断。
“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你不必放在心上。”她语气果断决绝,直接掐灭了不该有的苗头。
她心悦于他,但无意要个归宿。
“方才的事本就意外,过去就过去了,我是江湖人,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她怕他误以为自己是不好意思,于是又补充了那么一句。
高玉桢从她口中听到第一句时,便已然心生不虞,闷堵得难受。
再听到第二句后,素来在她面前维持极好的面色蓦然冷了下来,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起身,拾起地上的衣裳,火速穿戴好。
先前因为发病而僵冷的四肢,也因方才发生的一切所暖热,才能让他行动不受阻碍。
“小事?小蛮姑娘当真心胸宽广,竟将这般关乎名节的事视作等闲,倘若江湖中人都如你这般“不拘小节”,这江湖怕是要少了无数纷争。”他语气淡然,却满含嘲讽意味。
阿盈不欲多言,只当他是间接性失常。
她走到火堆前烤火取暖,全然没想理会他的意思。
高玉桢被她这冷待,胸口更加闷得慌,下雨泥土的腥气、破庙灰尘腐木的霉味,和尸体的恶臭,皆令他难受至极。
站在外门屋檐下的程辛,约莫估算好时辰,强压住震惊,连忙冒雨大步跑去。
看到时背道而驰的两人,气氛暗涌,透着古怪。
再定睛一看,那女子相貌何其普通,和殿下没有半点般配之处,做个妾室都够不上,还不如那楚月盈,他的殿下怎会相中这般女子?
莫不是殿下是被她逼迫?
想到此处,程辛才觉着方才看到的一幕,在他的脑海中才算是合理的。
不过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程辛暗自瞪了她一眼,赶忙走到高玉桢面前,拿出一直死死护在怀里的绛色瓷瓶。
他略带兴奋地说:“殿下,这是余老让人送到王府的药。”
“您吃了这药,病便能痊愈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