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唇角带笑,瞳孔却黑漆漆的,让阿生莫名觉着瘆得慌。
可阿生再定睛一看,发现他眉目温润,无甚不妥,暗自想难得看见外人,许是自己的错觉。
对待阿盈姐姐的朋友,他扬起灿烂的笑,“郎君,你看上去比昨日好了许多。”
他边说边往里面去。
高玉桢侧身望着他的背影,面色淡淡。
“请问,小蛮在何处?”
阿生将托盘的早膳一一放在桌上,回道:“和谷主在一起呢,估计是在药房。”
“对了,你那个朋友情况已经好转,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门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殿下!”
这头程辛着急忙慌地赶来,上下打量着高玉桢,确认他的情况。
那头的阿生在听到“殿下”两字时,登时脸色一变,眼神复杂地望着高玉桢颀长的背影,默默离开了。
高玉桢察觉不对,却也没理会他远去的身影。
程辛环绕了他一圈,发现他的气色比以往的都要好,瞬间放心了。
“看来这段白灵还真是神医了,竟然真的治好了您的病。”
“殿下,再过两日,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启程回京了?”
高玉桢:“坐下吃点东西。”
程辛立马被转移注意力,同时肚子咕咕响起,他憨憨笑了下,“多谢殿下。”随即坐下拿起馒头大快朵颐。
阿生脚下生风,途中撞见小荷,连忙拉住她到一旁嘀咕。
他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压低声音对她道:“你知道阿盈姐姐带来的那个气度不凡、长得像仙人一样的郎君是何身份吗?”
小荷眼珠子一转,“看模样衣着,应当是个富贵公子。”
阿生神神秘秘地摇头,“不止。”
小荷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见他故作神秘的模样,登时气恼地揪住他的耳朵,“好你个小混蛋,再敢卖关子,小心我收拾你!”
阿生疼得哇哇叫,连连求饶,“小荷姐姐我错了,你快放手吧,我都要疼死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小荷哼了一声,松手,抱臂瞪着他。
阿生凑过去小声耳语,小荷渐渐双目圆瞪,心中惶恐,“阿盈姐姐怎么会和皇室的人扯上关系?”
在他们普通人看来,皇亲贵胄那可是传闻中的大人物,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有交集的存在。
更何况,江湖和官府本就井水不犯河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荷忍不住担忧,着急忙慌地往药房跑去。
阿生蒙了下,“小荷姐姐!”急忙跟了上去。
药房。
阿盈取药入石臼,手拿药杵捣药,时不时望向一旁看医书的师娘。
她想说再过三五日,高玉桢彻底痊愈后,便会离开。
可话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
她不说,段白灵也不问。
两人维持这此时诡异的沉默中。
忽然,小荷带着阿生匆匆忙忙的赶来。
她看到药房中的阿盈,正要开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段白灵不悦地皱起眉,“慌里慌张的这是作甚!”
小荷又看向阿盈,神色忐忑,挠了挠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阿盈察觉到不对。
“和我有关?”她问。
阿生下意识点头,小荷连忙扯了他一下。
阿盈再猜,“和我朋友也有关系?”
小荷低下头,不看她了。
阿盈知晓自己猜到了,“他们出事了?还是怎么了?”
段白灵:“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小荷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说:“阿盈姐姐的朋友是皇族的人。”
“莫说皇族,就连江湖上都没人知道咱们药王谷在哪儿,阿盈姐姐一回来就带了皇族的人,会不会对药王谷有不好的地方?”
阿生就是个半大小子,也不懂啥阴谋诡计,只知道那种掌控普通人生杀大权的权贵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听到小荷的话,努力回想起自己有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一时间心里诚惶诚恐的。
段白灵听言,拧眉看向阿盈,“她说的可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与皇族扯上关系?”
“药王谷虽与世隔绝,但到底也算江湖中人,江湖与朝廷一向泾渭分明,你不该和皇族有所交集。”
阿盈张了张嘴,“我承认我一开始没说他的身份,是存有私心。”
“但他是襄阳王高玉桢,是曾经守护边关守护大齐百姓的大将军,他心底纯善,是好人。”
段白灵冷笑一声,“心底纯善?好人?”
“阿盈啊,单凭他是皇室之人,纯善便与他毫不相干,更别说好人二字。”
“皇家最是无情人,你被人利用了仍不自知,你这一趟出去,当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阿盈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师娘,他……”
“谷主,我待小蛮的真心日月可鉴。”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所有人惊讶地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