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玉桢伸手掖了掖她身上的被褥,摸了摸她的长发,最后在她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
吱呀——
随着关门声响起,房间再次恢复宁静。
翌日清晨,明媚的日辉透过窗棂缝隙洒在床榻上少女的脸庞,温暖刺亮的感觉令阿盈皱起眉心,唇边溢出一丝不适的嘤咛。
下一刻,阿盈终于挣脱黑暗梦魇的束缚,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令她感到陌生的青色纱帐。
她的脑袋懵了一瞬,很快昏迷前的记忆顷刻间涌了上来,忍不住谩骂,“高泽你个混蛋!”
“我救了你,你居然算计我!”
待她寻到机会,一定狠狠抽他一顿。
忽然嘴里传来一阵又苦又涩的味道,唇瓣还麻麻木木的,浑身感觉使不上劲。
阿盈双手撑在身后,用尽全力才勉强坐起身,背靠在床头。
她以为是昨夜那杯下了迷药的茶,才导致如今的无力。
尝试着运起内力,骤然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
瞬间,她回想起昏迷中那恐慌不安的感觉,心中越发惊慌。
阿盈不死心,接连试了好几次,依旧连一丝内力的踪影都不得见。
内力呢?她辛苦了十二年的内力去哪里了?
该死的!
冷静,要冷静。她暗暗告诫自己。
她抬眼望向四周,惊诧地发现这是原来住在襄阳王府里的院子。
所以,那高泽真的把她当做交易送给了高玉桢!
想到此,她又低声骂了好几句。
忽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一声响起,来人推开门,朝床榻的方向走来。
阿盈努力支撑着身体,因失去内力,全身无力,处于弱势的情况下,内心惶惶,下意识想下床找地方躲起来。
却在她强撑着刚站起来时,不到两个呼吸,碰得一声,右腿膝盖猛地磕在坚硬的地面,疼得她倒抽冷气。
“夫人!”
红叶见低头摔倒在地的女子,急忙冲上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想搀着她起身,却被她一把推开。
“走开!”声音拔高,反倒显得色厉内荏。
在她抬头的瞬间,红叶看着她的脸愣住了,瞳孔地震,不可置信。
楚月盈?!
红叶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眼前出现的脸依旧是那张脸。
从昨夜殿下抱着她入府开始,就没人见过她的脸。
是以,她才会在看到原本应该死去的人时,感到一阵荒缪。
这怎么可能!楚月盈不是跳塘自尽了吗?她为何会被殿下亲自从外面抱回来?
阿盈看到她震惊的模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人皮面具不见了。
露出真容,在红叶眼里,便是死去的楚月盈又复活了。
“高玉桢呢?我要见他!”
她紧紧抓住红叶的衣袖,眼睛泛红,愤怒又格外的倔强。
“夫、夫人,殿下他上早朝还未归来。”
“你叫我什么?谁是夫人?”阿盈紧紧盯着她,心中满是不忿。
高玉桢到底在发什么癫!
是不是在药王谷摔坏了脑子!
先是在师娘面前莫名其妙说了一堆她意想不到的话,后又步步逼近。
在她好不容易混进乐陵王府,结果他不知道和高泽说了什么,竟让高泽不惜放弃她,亲手将她迷晕送到襄阳王府。
现在又让下人叫她什么夫人。
此间种种,全然没有要和她商量的余地,这不是逼迫是什么?
高玉桢到底怎么了?不是他说的需要她帮他找到高泽谋逆的证据吗?
那现在又从高泽手里把她要到手是何意味?
阿盈想不通,脑子像被迷药腐蚀,越想越混沌,还伴随着一阵头疼。
就在这时,她再次想起初见高玉桢时,在湖泊下,那朝她游过来时似妖异的海妖。
许是那时候,她的心就被他蛊惑了,到后来醒来在王府的正式见面,他都是一副孱弱无害的病秧子模样。
想起药王谷,在他身上搜到的白玛瑙环和绛红药瓶。
他拿了她的东西不还,在客栈发病时骗她药吃完了。
他救她是真,对她温柔体贴入微也是真。
可他骗了她也是真的。
是他变了,还是她从来没看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