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了……可能被骂了但不自知的诸伏景光终于因为降谷零曲折的语调抬头,漂亮的湛蓝色猫眼里只有对任务的认真和对幼驯染的关切。
诸伏景光呆呆地抬头,视线从自家幼驯染通红的耳朵落到紧紧抓着裤子的手,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抱歉,波本,我不是故意的,”他猛地松开手,脸颊瞬间浮上一层薄红。
他肤色白皙,比降谷零要明显得多,那软绵绵火烧云似的红一路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再蔓延到蓝色卫衣之下。
两颗红苹果不约而同地将话题引回任务,已经彻底燃起来的降谷零当即就要混进会场亲身上阵,但诸伏景光提出了一个更荒唐但合理的计划。
众所周知,狙击枪暗杀只需要几秒。
所以……他们选择了报假警。
当然这样子是不对的,小朋友们不要学。
但他们是既没有道德也毫无底线的黑衣组织成员。
降谷零拨通了报警电话,谎称会所里出现炸弹,虽然并没有真的炸弹,但警方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肯定会疏散会所中的人群。
他们要的就是这几分钟的时间。
直到任务目标被一枪毙命,他们的行动都非常顺利。
他们顺利地装好枪具,顺利地下楼,顺利地找到提前准备的套/牌/车……
然后顺利地被许久不见的同期堵住。
比他们两个更像犯罪组织成员的松田阵平拎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棒球棒,嘴里还叼着烟,倚在他们车子的车门旁,仰着头,垂下来的几缕卷发柔和了他瘦削而锋利的下颌线。
降谷零发誓他在那黑漆漆的墨镜上看见了‘晦气’两个字,于是毫不客气地挑衅发言:“哟,这是哪里来的极道大佬?”
对方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伸手勾下墨镜,那份颓靡的气质里更带上几分漫不经心,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展示。
四目相对,降谷零微微皱眉,这家伙绝对绝对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无端的,降谷零甚至觉得站在那里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在世间不断流浪的活着的墓碑。
那是谁的墓碑呢?
松田阵平自己的?还是另一个人的?
降谷零不知道。
不论如何他正作为波本执行任务,根本不可能说什么关心的话,只能硬咬着牙笑笑:“原来是警官先生,不知道有什么事?”
松田阵平斜了一眼心平气和往后备箱里塞吉他盒的诸伏景光,对方完全没有因为他的目光而出现一丝情绪波动,甚至还回过头冲他礼貌微笑。
“附近发生一起枪杀案,例行询问,”松田阵平懒散地开口,青灰色的烟雾绕着他打转。
在触及到降谷零对香烟不太明显的厌恶后,松田阵平拿下香烟按灭,随后扔进垃圾桶。
他现在倒是逮到了枪杀案的凶手,但是不光不能拿银手铐给对方扣上,还要漫不经心地给对方放一大片海的水。
降谷零对此理所应当,他挥挥手示意松田阵平走开,自己坐进副驾驶。
车窗降下,他一把拉着完全不走心要离开的警官的领带,使点力气让对方腰弯下来,脸几乎要贴上另一个人温热的肌肤,松田阵平的眼睛仍是古井无波。
“警官先生看来睡得不好啊,有时间可以来找我按摩哦,”降谷零从口袋里掏出做工精致的名片,两只手指捏着塞进松田阵平放警官证的口袋里,嘴巴贴近他的耳朵亲昵地低喃。
这是降谷零第一次在卧底中途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他们,透露这些东西,如果对方有问题,那么对于正在卧底中的他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诸伏景光带着一点担忧……也递出自己的名片:“也可以来听我弹吉他哦,警官先生。”
完全就是一整个意气用事。
松田阵平作为全场最理智的那一个人,随意地瞥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然后拿出打火机把两张卡片统统烧掉,烧的连边角都没有落下。
“两个笨蛋,”他这样说。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记住这两串号码。
几个月后他们在十一月六号再次相聚,和普拉米亚一番争斗后再次各奔东西。
第二天,松田警官牺牲。
那两串号码从未,也再不可能被那个人拨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