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微微皱眉,声线仍然平稳,安抚的声音带着烫人的温度从电话线传过去:“zero,这件事交给我吧?”
“嗯,”降谷零的意识有些迷糊,他本来没有那么困,熬夜早就已经成为他的日常,凌晨三点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
只是耳侧传来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有种失真的熟悉感,让他想起他们两个的高中毕业旅行前夜,诸伏景光因为要先去往长野探望兄长,而降谷零要处理之前租住在高中附近的房子,两个人决定分别从不同地点出发,到北海道汇合。
明明不是第一次结伴出去旅行,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些紧张,以至于明知道是很早的车票却还是难以入眠。
反正hiro睡着的话,会把手机里的电池取下来充电的,所以肯定也不会吵醒他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降谷零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结果电话却意料之外的被接通,从听筒里传出自家幼驯染的声音的时候,少年版的降谷零甚至还有些怔愣,他根本就没有做好电话被接通的打算,只能乱七八糟的胡说一通。
“hiro你那边太阳下山了吗……我是说……你睡了吗……嗯……呃,”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脸上却飘起一朵火烧云,“那个……我的意思是……”
“zero不在我身边,有一点睡不着呢,”少年明朗的嗓音带着笑意,降谷零几乎可以想象出对方含笑的眼眸是怎样一点点加深,带着调侃人的恶趣味。
“真是的,hiro这样显得我很笨,”降谷零停顿两秒,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
“怎么会,zero可是第一名,不管做什么,zero总是能做得又快又好,”诸伏景光满含笑意的声音说出发自内心的夸赞,“zero明明就是最聪明的,才不笨呢。”
降谷零有些害羞,即使房间里除了他空无一人,他还是忍不住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知道是在埋怨自己还是在解释什么,他把手机放在嘴边,小小声说:“真是奇怪,明明以前也一起合宿过,旅行也是,又不是第一次,怎么突然就睡不着了。”
“因为总是在一起嘛,突然分开有点不适应,”诸伏景光的声音似乎低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一开始的样子,“我很想念zero,zero呢?”
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模式其实一直以来都更偏向于普罗大众的那种含蓄内敛,少有的袒露内心也多少会有个什么由头。
但偏偏在这通电话的时候,两个好像突然就无师自通学会了人类最本能的表达方式。
“我当然也……想念你啊,”要不然也不会打这通电话。
降谷零想大概真的是因为总是待在一起的关系,突然分开这两天总感觉跟上刑似的。
一定是因为这样。
绝对、绝对没有其他的理由。
然后是一通天南海北的闲聊,虽然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不说话也不会尴尬,可是本来就是无话不谈的幼驯染聊起天来只会有聊不完的话题。
直到半夜起来喝水的诸伏高明发现坐在廊下打电话的诸伏景光,和煦地提醒他距离去车站还能再睡四个小时,诸伏景光才依依不舍地说:“说好了哦,zero。”
说好了什么?
降谷零的意识逐渐下坠,耳边诸伏景光的话还在继续。
“好好,我会把莱伊那边处理好的,zero大人快睡吧。”
什么zero大人嘛。
过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一样的恶趣味。
不过他就大人有大量,原谅hiro吧。
他会一直原谅hiro的。
不论如何都会原谅hiro。
哪怕hiro违背了明明是hiro先提的那个约定。
约定……
约定好的……
“要永远在一起哦,zero。”
年轻稚嫩的声音隔着遥远的时光传达,隔着岁月和生死,隔着命运轻飘飘的一笔。
说好的,要上同一所大学,一起上警校做警察,一起回长野,一起去旅行,一起过元旦,一起去看烟花,一起变成老爷爷。
说好的。
在一片漆黑中,降谷零迷糊地想着。
就算食言也没关系,他原谅hiro了。
所以继续一起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