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出于特殊必要,七海建人是绝不会跟着灰原雄去咖啡厅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人,今天到底是动物形态还是人形态。更何况,从推门进店的那一秒开始,七海建人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预警着不对劲。
刚一进门,七海建人就感受到趴在柜台上的白毛学长投来的热切视线。即使他偏过头去假装没看到,身上还是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灰原雄倒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元气满满地冲了上去:“下午好!五条前辈!”
“喔——是灰原啊,”五条悟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直起身,视线掠过开朗的后辈,精准地落在刻意装傻的七海建人身上,“还有,七、海、海~”
黏糊过头的称呼砸过来,七海建人额角的青筋当场跳了跳。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努力克制自己想转身就走的冲动:“请您务必不要这样称呼我。”
他的语气很严肃,但五条悟要是真的听从七海说的话,那他就不是五条悟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对方立刻抬手做西子捧心状,整张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受伤:“你变了,七海海,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尊敬前辈乖巧可靠的七海海了,前辈我难过得要三天吃不下甜品了……”
尴尬的气息扑面而来。
七海建人缓缓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说到底,把甜食当饭吃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一旁的灰原雄眨了眨眼,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平日里五条悟虽然热衷于恶作剧,但很少会这样无厘头地缠着人打趣。
他猛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悟的眼睛:“五条前辈最近是有什么苦恼的事吗?”
正在假装抹眼泪的人动作一顿,眯起眼睛看向面前的两人,难得收敛了些:“……有那么明显吗?”
虽然高专时期这人和夏油杰都是出了名的“问题儿童”,却也不是单纯以捉弄后辈为乐的顽劣之徒。
那些没头没脑的玩笑,说到底,只是为了调剂高专枯燥压抑的生活,给紧绷的日子添一点乐趣。
也正因如此,七海和灰原多数时候,也愿意陪着前辈们偷偷溜出去吃雪糕、逛街,短暂地逃离高强度的训练。
“您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通过给身边人添麻烦的方式来解压,”七海建人毫不留情地分析,“态度越轻浮,心情越糟糕。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五条悟盯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确认那里面除了冷静客观外,再没有任何别的意味后,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整个人又重新趴回桌上:“好吧好吧,被你们看穿了。既然你们都看出来了,那就一定要帮我解决烦恼噢?”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七海建人心里警铃大作。他脚步飞快地往后撤了半步,转身就想溜,然而已经晚了。
夏油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和灰原雄的身后,笑眯眯地拦住了两人的退路。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七海建人默默放弃挣扎,和全程状况外的灰原雄并肩坐到柜台前,耐着性子听五条悟讲完了事情的始末。
简单来说,就是硝子可以依据众人的灵魂形态,将他们具象化为小动物。此前七海和灰原就遭过殃,在面前这两个人的撺掇下,被硝子变成了柴犬和德牧,在咖啡厅营业了一整个下午。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硝子的动物形态到底是什么!
五条悟缠了硝子整整两天,各种法子试了个遍,愣是没套出半点消息。硝子更不会主动把自己变成动物。
“所以,”七海建人听完全程,太阳穴突突直跳,努力压下想转身夺门而出的冲动,“您郁闷纠结一上午,还特意把我们两个叫过来,就是为了这种事?”
他侧头看向一旁一脸从容的夏油杰,语气沉了几分:“为什么连夏油前辈也要跟着一起胡闹?”
夏油杰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因为我也很好奇啊。”
七海建人在心底无声叹气。
果然,这两个人能玩到一起去不是没有原因的。
“而且,”夏油杰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看向面前的两个后辈,“你们两个,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道截然不同的回答同时响起。
“完全不好奇。”
“其实我还挺好奇的!”
七海建人转过头,对上灰原雄神采奕奕的眼睛,瞬间败下阵来。
……败给他了。
事关家入硝子的动物形态,他承认,他确实也有一点好奇,但也就那么一点点。
“所以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被迫入伙的七海建人双手抱臂,神色严肃地说道。
这就是要加入的意思了。
五条悟瞬间满血复活,振臂低呼一声:“好耶!那我们从现在开始,要全员悄悄观察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