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予安疑惑地看向他。
“做的乏了,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待会回去继续奋斗……”
予安被说的话逗笑了。
到了地铁口。
“放松点,身体会好受些的。”
予安“嗯”了一声。
她进站,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下。陈朗还站在那里,看到她回头,下巴往站里扬了一下,意思是“去吧”。然后转身往公司的方向走了。深灰T恤的背影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地铁上人不多。
周五晚上的地铁和周一早上不一样,每个人脸上都有种“这周终于结束了”的松快。
予安靠着门边的扶手站着,档案袋抱在怀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桥头面馆——品牌全案——2006”。
2006,那年她在读初中,顾老板还在面馆里做枫镇大面。
方禾的某个人在档案封面上写了这行字。
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不过肯定不在公司了……
这个案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总觉得静姐奇奇怪怪的……
对了,今天原本还有一件事要做的。
予安来到了之前的菜场,阿婆的摊子在老位置,靠墙、挨着豆制品那排。
予安走过去的时候,阿婆正低头剥鸡头米。一颗一颗从壳里挤出来,米白色,圆滚滚的,落在搪瓷盆里叮的一声。
“阿婆。”
阿婆抬起头,手上没停。
“好久没来了嘛。”
“出差去了。”
“去哪里?”
“杭州。”
“杭州热的呀。”阿婆把剥好的鸡头米拢到盆边,“今年的鸡头米刚上,贵。但是鲜。买点回去煮糖水。”
予安看了看盆里的鸡头米,一颗一颗圆溜溜的,还带着刚剥出来的水汽。阿婆继续剥,手指一挤一推,米粒跳进盆里,节奏稳得像是正在移动的秒针。
“不了,今天先买点茭白。”
“茭白好。现在的茭白嫩的。”阿婆放下鸡头米,从摊子底下抽出两根茭白,外壳青绿,根部白生生的。她拿在手里掂了一下,抽出两根稻草绕了一圈扎好,递给予安。“炒肉丝就很好吃。不用放别的,就盐。”
“好。”
“工作再忙饭也要吃的。”
阿婆还是这样热心肠,予安听了,心里感受到一丝关爱。
她又买了一点肉丝。
回了锦溪苑。
予安回到家,小刘在客厅敷面膜刷手机。看到予安,面膜底下传出闷闷的声音。
“今天回来得早!”
“嗯。”
予安换了拖鞋,先把档案袋放进自己房间。
然后进了厨房。
煮上了米饭。
茭白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外壳剥掉,露出里面白嫩的茎。
斜刀切片,她现在切菜的姿势已经不需要想了,刀面贴着指节,和陈朗一样,和妈妈一样。肉丝在碗里用料酒抓了一下。
锅热了倒油,油热了茭白下锅,刺啦一声,白烟翻上来。炒了几下,茭白从白变成半透明,边上微微焦了。
肉丝倒进去,翻了几下,从粉红变成白。
撒盐。
别的什么都没放。
阿婆说的:就盐。
小刘闻到香味从客厅走过来,面膜已经揭了,脸上还泛着水光。
“终于等到你做菜了!你说'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我等了两周了!”
“这不是做了吗。”
“我等了两周了!”
予安把茭白炒肉丝盛进盘子,端到客厅的折叠桌上。
小刘已经拿好了两双筷子,两碗米饭。
“茭白嫩的,肉丝也嫩。”小刘夹了一筷子,“安安你现在手艺稳定了呀。”
予安笑了一下。她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茭白是嫩的,咬下去有汁水,甜是嚼着嚼着从舌根浮上来的那种甜。肉丝刚好,不老。盐放得不多不少。
但她吃得不多。筷子在碗里拨了几下,米饭少了三分之一,菜还剩大半。
“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不太饿。”
“杭州回来还没缓过来?”
予安说:“差不多了,就是天气热。”
小刘看了她一眼,她没追问,夹了一大筷茭白放进自己碗里。
“那剩下的我给你留冰箱里,明天热一下。”
“好。”
吃完饭小刘洗了碗,予安擦桌子。
予安洗完澡回到房间,坐在床边。
档案袋在床头柜上。台灯的光打在牛皮纸上,把那行钢笔字照得清清楚楚:“桥头面馆——品牌全案——2006”。
她伸手碰了一下封口。
没有打开。
她的心里有些害怕。
手机亮了。
陈朗:“早点休息。”
“你也是。”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