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走正门吗?”任长东问。
“走了啊,没敲开。”张斌说,“我就从玻璃这边看看,你在屋没。”
张斌看了一眼大大背头电脑:“玩扫雷呢?这么沉浸?”
张斌进屋把灯全部都打开,然后拉上了窗帘。
“你来做什么?”任长东问张斌。
“睡觉。”
张斌这人对一切都有严格的规划,他不允许自己莫名其妙熬夜,这对他的身体机能不好。
任长东不可置信的站在那里:“你没房钱了?不至于吧?”
张斌也不在乎任长东怎么想的,他重新从正门出去,抱了自己睡觉要用的东西回来。
“我怕打雷,需要有人陪我睡觉。”
张斌在床上放好自己真丝的枕头,真丝眼罩,然后在床头柜放上一瓶棕色瓶子的油。他甚至还带来了一个融蜡灯,放了一只本地特产的椰味香薰蜡烛。
任长东虽然已经知道了张斌不是逃难的,但是没想到他这么像个来度假的。
“你是发誓发多了吗?”
任长东试着理解张斌的行为,他明明上午还避自己如蛇蝎。
“少造谣啊,动不动就发誓的人根本就不信誓。”张斌看向任长东,“你能怕水,我还不能怕打雷了?我小时候被雷劈过。”
任长东不信他的鬼扯,至少不全信。人被雷劈过,身上怎么可能一点印都没有。
张斌坦言:“这都几点了,我真要睡觉,熬大夜对我的身体机能有影响。天塌了,人也不能不睡觉啊”
张斌是真怕打雷,也是真想睡觉。
任长东问他:“你不能找个愿意收留你的人吗?这店里,除了我,应该都愿意收留你吧。 ”
“整个岛上,我只能确保,你任长东不会半夜爬起嗦我,懂了吗?”张斌看向任长东,“睡你这虽然人身安全没保证,但是能留清白在人间。”
张斌仗着自己早就得罪透了任长东,性直接不管不顾了,他直接躺下了。之前雷雨天,他都是找一个西班牙家庭过的,这户人家上周就下岛了。他真不敢找花衬衫,也不想莫名其妙喊小卷毛陪睡。
任长东还想再说什么,张斌把眼罩抽到额头坐了起来,他看向任长东,用一个字就让任长东闭嘴了。
张斌捏住蛇之七寸:“舅!”
任长东怀疑自己是不是落水后发烧烧糊涂了,这会在乱做梦。他看张斌这人,解决问题时能抓重点,就是实在是有些不择手段了。任长东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但是他确实无法以舅舅的身份再拒绝什么。
张斌看任长东败下阵来,就进入了自己的睡眠流程。
他拿起床头的助眠精油在腕上搓开,然后涂抹到两个耳后。抹好了精油以后,他又涂了一层无色的唇膏,然后像是吸血鬼入棺一样就躺下了。
任长东一直以为男同性恋都是很阴柔的,至少也要像是李由一样是个爱撒娇的。张斌太过强势,总让任长东忽视他取向的事。
他这会才反应过来,张斌真还是挺精致一个男同。他有些不自然地和张斌躺到了相反的一头。
张斌故意给任长东找难受:“你知道吗,大部分男同都恋足。”
任长东拎着枕头去沙发了。
张斌确定任长东要睡沙发,他这才把自己睡觉必备的花枝鼠安抚巾拿出来。他不介意任长东知道自己怕打雷,但他确实不允许任何人知道,自己睡觉要捏这个。
这玩意还是他四五岁的时候,姐姐为了吓他买的。张斌被吓得不轻也知道姐姐是故意的,却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姐姐,说谢谢姐姐。
他天生就会装,这一装,少挨了姐姐张璐十几年的揍。这条安抚巾,他也一捏就捏到现在。
窗外又一道雷劈下来,酒店又一次断电了,融蜡灯熄灭,椰子的味道还在空气中弥漫。
遥远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小岛熄灭。这岛太小了,小到和陆地没有关系,像是一只摇摇欲坠的摇篮。
任长东不知道张斌是不是真的被雷劈过,但他自己确实是恐惧这种睡在水上的感觉。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实在是睡不着。他拿手机打着灯,轻手轻脚地走回了床上。他人掀开被子,一眼就见张斌捏了个老鼠皮,任长东的心率又一次因为身边的这个男人开始飙升。
任长东看着张斌的脸,他觉得张斌这人的判断确实精准。自己虽然永永远远不可能半夜起来轻薄他,但确实想闷死他。
任长东压下去对张斌的杀心,又回到了沙发。
张斌一觉睡到天亮。他早上一睁眼,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对,他眼前的一切和过去一个月都一模一样。
房间的布局,气味,温度,都如常。
张斌下床,拉开抽屉找一次性内裤,他见抽屉里没东西。
任长东在洗手间洗漱,收拾完自己又冲了下眼镜。他拉开门,一带上眼镜,他就看到了张斌,完完整整的一整个张斌。
张斌站在那又观察了一遍方便,他这会反应过来了,这不是自己房间。
任长东受到的冲击远比昨晚见到了那“耗子皮”时还大,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无声的尖叫。他这样传统又保守的男人,脑子里完完全全没想过,世上还有这样的事。人还能对自己下这种狠心。
张斌那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实在是出格。他这人西装革履,衣裳下,确藏着这种东西。
任长东也确认了,张斌确实不是见人就睡。否则他身体的这个情况,不会没有人传出来。
张斌觉得事情有些不好办了,他随手抓起来任长东脱在床头的睡袍裹上自己。
“上一个见过,用过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任长东也不知道张斌说的是字面意思,还是旁的什么意思。
张斌威胁任长东:“这事要是从你这传出去,我就说,是因为你用过,所以你才知道。”
任长东觉得他荒唐,他脸都跟着发烫。
“从我房间出去。”任长东受不了他这个离经叛道的变/态,“离岛以后,你我不可能再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