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长东问:“那你现在,想工作是吧。”
“不想。”张斌现在确实不想,“等回去再说呗,一个月都等了,又不差这会。岛上办公条件也差”
俩人都哪壶不开提哪壶。
任长东抿嘴不语,起身又回去工作去了。张斌看完图鉴拿着去找花衬衫借下一本,他看这花衬衫在那一本正经的学习泡工夫茶。
花衬衫这人,上周还在跟着西班牙夫妇学地中海饮食,这会又开始对着书学茶道。
张斌一下想起自己好多委托人,一个个桌上摆着茶具,办公室挂着上善若水,看着都修身养性的,做起来生意是真埋汰。一个个都裹着一屁股烂摊子,等自己捞。这种越是爱用“道德”标榜自己的这人,缺起来德越狠。
“我听你的建议,不看洋抖了。”花衬衫抱拳。
“行。”张斌说,“取其精华。”
张斌懒得陪花衬衫胡闹,从书架上找了一本新书。他选了本讲16世纪,巫术和农业崇拜的书。他翻了两页,觉得花衬衫这人是真有意思,不干正事就是他的正事。
“有传真机和打印机吗?”张斌帮任长东问了一下。
花衬衫摇头。
“你在室内戴墨镜做什么?”花衬衫问张斌。
“我,装酷。”张斌说。
花衬衫盯着他脸看:“你俩 ,其实是离婚了的夫夫吧。”
“我俩啊?”张斌胡说八道,“那我债主。”
“天啊。”花衬衫很担心张斌,“你不会真的被杀吧,我可以借钱给你。”
张斌从书架上挪开眼看向花衬衫,他还当真了,真是好单纯一个男人。
“我还完债了。”张斌解释。
“哦,那就好。”
张斌也没敢说伤花衬衫心的话,在这岛上住一个月,那确实算还债了。他拎着新借的书回屋,他看屋里多了一只冰桶。
张斌注意用眼部卫生,也没再看书,他躺床上开始发呆。任长东拿着投好的冰手帕去找他。
“敷一下吧。”任长东说。
“嗯。”
张斌回应了但是没接手帕,任长东帮他敷上。张斌清楚,他们企业家,无利不早起。
“张律啊。”任长东坐到床边,展示说话的艺术,“我之前不是说,补偿你一些客源吗?你现在提前找找手感,回国后就不用再过渡了。”
“哦,那谢谢领导,领导考虑的就是周到。”张斌当然知道任长东什么意思。
“那?”
“不接。 ”
张斌还是双手叠放在小腹,笔直的躺着。
“我们所最近在参与盛达集团的竞标,这是所里在忙的最大的项目了。”张斌告诉任长东原因,“虽然我确实是讨厌我大部分同事,但是也不能不拿人家的心血当回事,我现在接你的活算怎么回事?你们两家存在竞争关系。”
“而且,你们集团请的那个所和我们所之间,办公室就隔了一栋楼,我截胡人家客单,多不合适啊。万一乙方随甲方,急了动手怎么办?”
任长东把手帕撤下来,扔海里都不给张斌用。
任长东本来也就是准备找张斌做一些咨询,他这边咨询五分钟,联系上自己法务要折腾大半个钟。没想到哄张斌这人比和这岛上的网络作斗争都费劲。
“岛上,没人知道。”任长东看自己真是给他好脸了,“上个钟吧,起来,年纪轻轻的,别躺了。”
“我上钟很贵的。”张斌就爱看任长东急。
“我现在就付给你。”任长东说,“走我私人账户。”
“二十万,一个小时。”
任长东冷脸,他看张斌拿自己当傻子。
“有没有可能,有钱人就是因为对“价格”有概念,所以才是有钱人?二十万的时薪,你说的最好不是人民币。”
就张斌这个要价,任长东看张斌还不如直接在岛上绑架了自己,去找自己家里要 ,那来钱更快。
“劳动力价格的波动本来就受供给曲线的影响,任董吃了这么多人口红利,吃得自己膀大腰圆的,这种时候吐一点,不公平吗?我拿到钱捐了,精准扶贫去。”
“我爸那会儿当律师多享福啊,现在的律师,年到头月到尾,还要倒贴所里社保和工位费。”
任长东蹙眉,“膀大腰圆”这个形容让他一下想到了公司那些大腹便便的同事,他心里一阵恶寒。他明明是整个董事会里,腹肌最清晰的男人。
“你一抢劫犯少在这跟我谈公益项目了。”
任长东补充:“还有,我腰不圆,我只是健康,我体脂标准,和你一样有腹肌。”
张斌抬起一只眼看任长东,口味敷衍:“你说什么就什么吧,反正我也没见过。”
任长东只庆幸,幸亏自己养孩子养的不是张斌这种,不然非年纪轻轻就得上心血管疾病。李由是持续性乖巧,间歇性憋个大的,张斌是持续性让人血压飙升。
任长东想起自己之前对张斌的印象,他觉得张斌不过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劳动力中平平无奇的那一个。
他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张斌,你确实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劳动力。”
“你是一个非常讨人厌的劳动力。”
“哦。”张斌说,“过奖了。”
俩人正吵着花衬衫从前台打电话过来,说要通知俩人一个好消息。
张斌问他:“我能回家过中秋了?”
任长东带着胜意看向张斌。只要能下岛,他根本不缺人用。张斌看任长东那样,真上班上傻了,得意什么呢。
都能下岛了,还琢磨工作那点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