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四目相视,张斌在心里骂,狐狸还是老得精,心眼子都用包浆了,这老头子。
屠主任计划得逞,摸摸桌上的本子,碰碰笔,然后又拿起来手机翻看。他一看,大群里一些小实习生还较着劲的发起来和张斌的合影了。他该是行业标杆,还是行业标杆。
老屠看向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清楚,张斌要是生在他们那个年代,同性恋被爆出来,那是要被人吐口水,戳烂脊梁骨的,不可能不影响事业。怎么好好一个孩子,就非这样,改也改不掉。
屠主任摆摆手,让张斌出去,张斌得令退下。
张斌溜达到自己手下的猴子猴孙那,小朋友们团团围住他。
“想您。”
一个男孩仗着自己是直男上去抱了一下张带教。
“确实香。”男孩向没抱上的同事汇报。
“行了啊,上班时间。”
张斌捏了下脖子,他不是很喜欢和人这么肢体接触。
吕劲松远看着张斌,暗骂他事不要脸的狐狸精,这么年纪轻轻就成了合伙人,谁知道他客源怎么来的。歪路走多了,这才湿鞋。
好不容易盼着他玩脱了,人家又没事儿人一样回来了。
吕劲松凑上前去,他借着开玩笑的由头,又给周遭的人展示了一圈张斌的私人照片。他对张斌颇为关心。
“张律这职业形象是不俗,拓案的秘籍还分享出来了。”
这照片刚流出来的时候,所里是炸了锅,私下也也传播过一阵。但是隔了一个月再炒剩饭,他身上这酸味就盖过这事儿本身的辛辣了。
张斌养的这些小“死士”,一个月前就照着他这套照片模板,组团去拍了写真,男孩女孩都有。屠主任还在下面发大拇指表情包,夸大家“真帅”。
张斌扭过头看向吕劲松。
“吕律要是想拍同款,我可以让我兄弟给你打折。”张斌口吻平静,“需要我帮你预约时间吗?”
吕律一拳打到棉花上。
其他人跟着七嘴八舌的出起来主意。
“那吕律拍,肯定要约个爆改妆啊。”
“现在技术跟画皮一样,没鼻梁都能倒模现做一个。”
“对啊,脸上一刷,坑坑洼洼都平整了。”
张斌让各位小祖宗真差不多得了,吕劲松好赖是各位的职场前辈,他进所里比张斌都早三年。
“都开玩笑的,吕律不会生气吧?”张斌问。
吕劲松何止只是生气:“我哪有时间去搞这些不三不四的,这不都忙着给人做嫁衣呢。”
“哦。”
张斌不接话了。
“你这传出去,不好做人吧?”吕劲松问,“就这么大圈子,谁不知道谁啊?您不是最要脸了吗?”
“什么事啊?”
张斌一脸无辜,在那演懵懂少男。
李律黑着脸从办公室出去了,走的时候还不忘轻轻带上门,生怕给工位靠门的同事的添麻烦。
“都是同事,你骂这么难听做什么?”张斌站在道德高地指指点点,“为了自己清高,不管一家老小的死活吗?”
张斌让吕劲松差不多得了,要不是顾忌所里招牌,他当众就戳穿吕劲松了,问问他这事到底是截胡,还是擦屁股。
吕劲松脸色一黑。
“你没接?”
张斌明知故问:“你是不是在针对我啊?谁说我接了?”
张斌不知道吕劲松一直在对着自己亢奋什么。连华晨杉那种不上班的野人都知道,实力差不多的人才算对手,差太多,这算骚扰。
他打量起来吕劲松,这人知道自己回来,特意穿了一身格纹三件套,领带、口袋巾一样不落。他这衣服是前年为了年会置办的,不怎么合身了,也太用力了。他一身花里胡哨的,反而难看。
张斌不去多看他,怕他熏陶到自己。
想任长东了,张斌怪了任长东一天,这才想起来,三件套这种东西,任长东穿起来有多好看。他穿得规规矩矩的,像是穿工装一样自然。
不像所里这些男的,都是大装货。
任长东夜里和衣睡了半宿,腿上被磨破了。他从噩梦中挣扎着起来,出于本能摸了下自己大腿内侧,上面一圈火辣辣的疼,真像是那红蛇曾钻出梦境,缠绕撕咬过这荒芜之地一样。
他扶着床边站起来,去了浴室。
任长东对着镜子脱掉身上的马甲长裤,卸下来衬衫夹。他打开/腿,拍了照片发给医生。医生询问需不需要上门,任长东没让他来,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伤打扰李由休息。
任长东按照医嘱咐给自己涂炉甘石洗剂。他摇匀了手上的液体,拿着棉签往自己腿上抹。冰凉的触感,过于清晰。
他人坐在软榻上,身上只穿着白衬衫,被拆下的衬衫夹松松的在膝下挂着,头发乱了,眼睛也因为病痛泛着红。他结实饱满的腿正忍着疼,药水干后,腿上被留下一抹粉白色。
任长东起身回到浴室,走向镜镜柜洗手。他没戴眼镜,看不清自己。他一边俯下身,一边打开镜柜上的灯。
镜子里外一张脸,茫茫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