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点点头,任长东已经完完全全不想知道这房间里是什么样子了。任长东人传统,他最近受的冲击已经够大了。
“李由,你这么做……”
李由一把推开了门。
这房间里,哪哪都在任长东的意料之外。
房间里是放满了张斌的照片,还有人形立牌,小抱枕,亚克力摆件,图都是从官网找的,还有从公共活动上拍的。
任长东松了一口气,这才敢细看。
他见屋里靠窗的地方还放着一个小书桌,任长东走过去看了一下,书桌上都是法考的资料,年份从三年前到现在,一年一套,孩子年年买,年年学不明白。
“法考太难了,我都看不懂,还不要文盲报名。”李由委屈,“人要考多少试,才能成大人啊。”
任长东被李由逗笑了,随后鼻头一酸。
他环视这房间,看向这无数个瞬间里的张斌,李由很爱收集他笑盈盈时候的样子,他这样子看得人心口发胀。任长东望向这一张张脸,眼神复杂,在他怪张斌带坏孩子的时候,这人作为孩子情感的载体,在一点点拉着孩子出泥潭。
任长东往前一步,走向面前的人形立牌。
他对眼前这个人,很感激。
任长东进门前特别怕看到李由对张斌过于病态的感情,害怕看到这屋子里摆着李由那些尺寸可怖的玩具。
现在他站在这里,这房间被李由打扫的干干净净,空气都好闻,屋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放着一张小书桌。光从窄窗落进来,落在一张张笑眼弯弯的脸上。
任长东拿起来一个缠在置物架上的“张斌”,这玩具外面是印刷着张斌照片的布料面皮,里面填充了一点点棉花,整体干瘪狭长的。
“好丑。”
“很流行的,我回头弄个舅舅的,和这个放在一起。”
“我不要。”
任长东嫌弃。
两人从房间出来,李由轻轻关上这个小房间的门。任长东看了一眼另一个上锁的房间。
“要看吗?”李由小心说,“那个放大人的玩具的,都是收藏款,有我展会上刚收的一个异形触手,特别牛……”
任长东摆摆手让他打住,他对孩子是包容开明,但是这不代表他想听。他和李由一起从地下室上楼。
李由上去抱住舅舅的手臂,又叽叽喳喳的绕在舅舅身边。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打算骗他的,走正道我脑子实在追不上他,我原计划是顶峰相见……”
“你到底怎么骗得他?”
“我搭讪的时候,说我吃不饱饭,问他能不能给我点个餐,然后惊叹世上怎么有这么好吃的小蛋糕,我都没吃过……。”
任长东长吸了一口气,胸口都跟着鼓了起来。
“小熊阿姨白给你做这么多好吃的了。”
任长东点了下李由的脑袋。
俩人从楼梯上来,小熊阿姨已经在厨房忙了。李由爱吃酸甜口的菜,小熊阿姨一年四季都在处理热带水果,她这会儿正在杀菠萝。
任长东上楼去了书房。
他清楚,人人都忌惮自己,不会轻易用张斌,张斌也不会要自己喂的客源。
现在最合适的方式就是先找个明面上和自己无关的公司,把单子喂到张斌那。然后他只需要和这个公司签个正式的增资协议,拿个董事会的观察席位,或者直接拿一笔战投基金给这公司就可以了。
他这样算是明确的释放出了信号,自己不会为难和张斌合作的企业。张斌工作上也能快速回到正轨。
任长东想,他那人漂漂亮亮的,就应该永远漂漂亮亮的,不低头,不吃亏,意气风发的才好。
张斌见完最后一个客户,他回到车里直接拉黑了对方,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他坐在车里喝热拿铁,放空休息。
他今年离升高伙就差临门一脚,他现在至少要给所里带来一千五百万的创收,才能稳拿下来这个位置。现在眼看着快到年关了,总额度上还是差个五百来万。
他刚刚见的那人拿脚在桌子下蹭他小腿,不是正经谈生意的,张斌不想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他系上安全带准备走人,再找找别的潜在客户。
他手机屏在副驾上闪了一下,张斌拿起来看了一眼。
屠主任转发了一个峰会信息,让张斌和自己一起过去。张斌在日程里,排下来这件事
,他回复屠主任“收到”。
任长东坐在候机室打开贺乘风发过来的资料,这是他准备喂给张斌的客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