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佐助自打从水之国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还在暗忖会不会告知自己,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佐助将那天的事和盘托出。
天逆每问:“您在为什么烦恼,是对那位女官的牺牲吗?”
佐助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也不会去干扰他人的决定,不过是对这个世界背后潜藏的黏稠恶意而感到心浮气躁,更何况他的所见所闻只是冰山一角。
为什么心怀善意的人总要被时代的黑暗给碾碎,为什么好人不能得到善终,为什么罪恶滔天的人却能逍遥法外。
天逆每见他一直不吭声,便循循善诱地问:“是在为那位女官做了好事却无法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而感到难过吗?”
一语中的。
佐助睁着一双锋锐又黑沉的眼睛看过去,不得不承认:“是……这样。”
但他又无法对这一现状做出任何改变,那位藤也子的女官不需要他拯救,而这世上还有很多如她那般的人,他像是头困兽,在世俗挣扎中不得其法。
甚至……他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力量而要舍弃躯体的可怜人。
36.
纸窗缝隙漏进一缕晚风,烛火轻轻晃了晃,屋内静悄悄的。
名为红莲的大蛇丸下属将卷轴送了过来,天逆每接过来。
这个蓝紫色头发的少女对佐助带了些敌意,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羡慕、嫉妒。
佐助被大蛇丸带在身边,去过不少他的实验基地,目睹过众多这样的眼神——被大蛇丸洗脑的下属通常都会这样看待他。
他从未放在眼里。
说起来,都是崇敬爱重大蛇丸,天逆每却从未他对显出任何敌意。
佐助收回目光,早就将先前流露出的些许脆弱全都收拢,迷茫和疲态只能放纵一刻,他就必须重新以强硬和武力展现在世人面前。
宇智波佐助没有退路了,也许不再会拥有未来,那些对沉重又晦暗的现实的思考将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再去和天逆每探讨哲学。
37.
鬼之国是一个神权巫女掌控下的国度,地处风、土、沼之国附近,随处可见黑褐色岩地和枯林、裂谷。
天空中弥漫着薄薄的雾气,很阴暗,在临近傍晚时,灰紫色的天光就落在了那些飞檐低矮、饰鬼面纹的殿宇上。
天逆每:“听闻很久很久以前,在没有查克拉的忍者当道时,是巫女、僧侣用的神异手段更多,只是终究没能比得过数量庞大的忍者。”
佐助没吭声,却竖着耳朵在听。
“鬼之国的巫女们是用符文和血脉施展巫术,封印术式镇压邪魔。据说她们还能预言,不过要付出生命力的代价。”
佐助出神:“预言么……”
天逆每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两人在枯林里用忍足赶路,风过枯林,带起纸符轻响,自地脉隐隐溢出些许黑气。
爆炸和坍塌的响动传来,俩人一前一后停住。
天逆每望向佐助。
“先去探查一下。”佐助率先跳跃过去。
他察觉到了一丝地龙洞的气息,未免之后被波及,要先下手为强。
38.
残阳似血,烧红了眼前的废墟,青蛇被起爆符炸穿鳞片、困在坍塌的木梁下,奄奄一息。
它本是龙地洞外出觅食的年轻大蛇,却遭到人类的暗算,鳞甲碎裂,连吐信的力气都快没了。
猩红朱砂在土地上勾勒出方圆尺许的小型圆阵,纹路简洁凌厉,泛着冷白的光,正是此封印阵加剧了它受困之局。
“贪婪的人类。”青蛇狠戾怨憎的竖瞳看向穿着一身灰布的男人,“擅自捕捉龙地洞的蛇食用,你们绝对会喂自己的行动付出代价!”
男人轻蔑一笑:“你们蛇吃人可以,人吃蛇却不行,哪里来的道理?”
“不去捕寻常的蛇,却偏偏寻找开了灵智的仙蛇,为的是什么,你们人类最清楚。”青蛇冷笑,“吃了我们,你们更容易蛇化、失控和被反噬,力量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男人面色微僵,神情也愈发冷酷。
他正待动手时,却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轻落,猛然转过身,却见一个黑衣少年站在阴影里,容色令他都痴怔一瞬。
少年没多余表情,手腕一转,凛冽锃亮的刀光一闪而过。
男人尚未有所反应,就被一刀斩杀。虽未被击中要害,却也在这一下失去了意识,直接栽倒在地。
青蛇猛然抬起竖瞳,望见双看透一切的眼。它活了百年,从未见过人类对蛇如此平静、不带贪念或杀意。
尤其是在刚才那个男人暴露出明显的邪念后,稍微一想就知道能从它们身上榨出多少好处,轻易就放过的话,岂不是很可惜。
它气若游丝地询问:“你、你…… 为什么要救我?”
“顺手。” 佐助语气平淡,转身要走。
青蛇很不甘心地想要叫住他,询问名字,眼鳞却在合拢,它不得不将仅存的仙力消耗在通灵龙地洞的通道中。
在离开前,它还是幸运地听到了一声仓促又带着些许慌乱的呼喊:“佐助大人!”
少年偏侧过脸,回应这一称呼。
然而就在这时,地底大阵震颤不休,紫纹如潮水般往复翻涌,刻痕里凝着淡蓝微光大作。
只可惜青蛇转瞬间消失,眼鳞再次打开,就是熟悉的龙地洞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