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无法确保这份友好能够一直稳定,也不敢在末世中去赌强者的怜悯。只要这份力量差距还存在一天,他们就永远也无法真正地信赖这群冒险者们。
只有将力量握在自己手里……
伊恩响起基地主管“要好好对待冒险者们,不要让他们感到不快”的叮嘱,定了定心神,摆出笑脸迎接,“几位是要来购买药剂吗?”
“补血药剂和元素药剂各来10份。”为首的玩家说道。
“好的。”伊恩回答,转身回柜台里取药剂。
“能补充元素能量的元素药剂倒是不常见,这是伊恩小姐自己做的吗?”
“是的。我观察到晶核内蕴含着充足的元素能量,就想着能不能将它提取出来,但晶核本身结构很稳定,难以破坏,所以我先是用低温萃取,让其中的元素成分游离出来,然后再蒸馏……”伊恩一说起研究就忍不住话多,意识到这一点后她迅速止住话头。
“啊,抱歉,我一说起来就有些没完。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实验。”
站在柜台前的那位冒险者笑了笑,“从无到有研发出一款药剂,可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只是简单的实验。而且这种元素药剂也很实用,能迅速补充我们缺乏的元素能量,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你很厉害。”
“您过誉了。如果不是冒险者大人们,我也没机会接触到晶核。”
伊恩礼貌地笑笑,“我的元素药剂也并没有您描述的那么好,它还是有很多限制条件的,比如只有自身能够使用元素力量的人才能通过它来补充能量。所以其实也只有像您一样的冒险者会来购买——来,您的药剂打包好了,一共20支,您清点一下。”
“谢谢。”对方从她手中接过药剂,清点完毕后收进了包里,但却并没有离开的迹象。
“伊恩小姐。”对方叫了她的名字,“是这样的,我们小队在探索青雷沼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铭牌。”
那位冒险者从兜里掏出一块小小的金属铭牌。铭牌上的名字已经被磨损得模糊不清,还遍布着斑驳的锈迹,但伊恩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上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看它损坏的程度,显然已经存在很久了,甚至很有可能已经逝去。但我想,人的存在总归是会留下痕迹的,这个铭牌上的名字对我而言无足轻重,但或许对某人而言,是无法忘怀的牵挂。”
“所以我想在基地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认识这个铭牌主人的人。虽然大概希望渺茫吧……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那份可能存在的牵挂能有所终。”
“……这个名字,我认识的。”伊恩看着那个名字,无数种想法涌上心头。
伊恩认识这个名字,也只认识这个名字,甚至没有见过对方——因为她们之间相隔的是无法跨越的漫长时间。
“真的吗?那太好了。”对方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其实我完全没想到真的能找到认识的人……不过,真是太好了。”
“毕竟这样的末世里,人的存在实在是太渺小,也太脆弱了。”
“……”
“那这个铭牌就交给您了。”对方朝他微微颔首,而后转身和他的同伴们交谈,似是准备离开。
“……”
伊恩在纠结。
在该如何面对这群冒险者这个议题上,基地的各个领导人讨论了许久,最终决定把曙光基地部分开放给冒险者们。
冒险者们获得了进出曙光基地外围的权限,可以在安全区内得到庇护。于此同时,曙光基地的居民们可以向冒险者提出委托。
但实际上,迄今为止,除了基地以外,还没有任何一个居民以个人的名义向冒险者们提出过委托。
毕竟他们所拥有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如此令人忌惮。
而曙光基地里的这些居民们,长久地蜗居在这块安全的净土中,也已经失去了向外探索的勇气,自甘堕落地在末世中过起了自欺欺人的生活。
她真的应该提出委托吗?又或者说,她真的应该向这些强大的冒险者们交付信任吗?
她真的能开这第一个头吗?真的该这么做吗?
可是,那些研究资料……
“……等等!”伊恩叫住了正欲离开的冒险者。
“我想……向你们提出委托。”
她果然还是无法忽视。
坐以待毙也是一种选择,这当然无可厚非。但她果然还是想要再博一把,为那个可能存在的未来。
“请先稍等片刻。”伊恩道。
她转身回到柜台后的小小隔间——那是她的实验室。
她熟练地输入密码锁,打开了柜子最底层的保险箱,从中取出一枚白色的小卡片。
“这张身份卡的主人和铭牌的主人是同一人。”
伊恩深吸一口气,将卡片递给对方,“我想请求你们,深入青雷沼,寻找她留下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