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月白了她一眼,面色不悦地盯着她,不以为意地冷声道:“我不在意是谁,反正这也不重要,我没做过的事即便你们吹得天花乱坠,假的也成不了真。你素来不把别人当一回事,总是将别人都当成可以玩弄招笑的器物,当成可以随意算计的棋子,日后玩火者总有自焚的时候。”
“那就不劳乔娘子操心了。”
苏渺渺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随即也是无话可说,嘻嘻笑笑地转过身来,大步离去。
纳兰楠实在是看不下去,他既厌恶苏渺渺的信口雌黄,也为自己也曾不信任芙月而惭愧,当时他就义愤填膺地朝芙月道:“乔娘子,你别理她这个疯婆娘,她啊,荒唐无度,你也别和她计较了。”
芙月叹了口气,摇头道:“人言可畏,她那一张嘴最是巧舌如簧,实在让人难以不担心。”
“你放心,”纳兰楠拍了拍胸膛,“若再有什么事,有我在,定然不让你再受欺负的。”
“那就多谢六皇子了。”芙月拱手道谢。
入夜,圆月临空,月光洒满整座书院,夜露浓重,凉飕飕的冷风不断呼啸而过。
已是夜深人静之际,书院里几乎没了什么人,空荡荡的走廊里,本是寂寥无声,忽而响起一道轻轻的脚步声,惊起树枝上小憩的几只黄鹂,发出清脆的啼叫声。
来人也是有些受惊,忙不迭加快脚步,迅速赶往和那个贵人约定好的地点,甫一抵达那处房屋门口,她一刻也不延误,用力叩了叩门。
“进来吧。”
闻言,她赶忙推开房门,立即走了进去。随即又转过身来,探出头观望了下四周是否有人注意,见一切正常,她便轻手轻脚地把门给关紧。
“楼家阿妹,你可算是来了啊,我等得都疲了。”
屋舍中心的一处桌案前的坐席处,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端坐在其上,她戴着面纱,遮住了艳丽的面容,唯余一双灵动的眼眸在外,带着些许玩味的色彩注视着走入屋内的楼娖。
楼娖有些胆怯地走上前,低声赔了个不是:“是我来迟了,还请阿姊莫要怪罪。”
那女子巍然坐于桌案前,神态端庄,坐姿典雅,不过此刻她却很是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来,打开一旁的棋坛,取了枚墨色棋子握于手指间,微微摩挲起来。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有些冷落了楼娖,她这才抬起头来,嘴角含笑地朝楼娖说道:“阿妹,我知道你与那位老太尉的阿女素来不太对付,可她又是个机灵人,你呀,一向在她身上讨不了便宜。”
“阿姊所言的确属实,她虽与我也有些亲缘,可我一向看不惯她这副桀骜样子,”楼娖深深叹了口气,不忿地锁眉道,“明明就是个边关长大的土丫头,还要摆出一副知书达理的伪君子德行,偏偏她能讨许多人欢心,我也始终对付不了她丝毫,反而好几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戴着面纱的神秘女人却是纹丝不动,静静地举起一盏茶杯,文雅地小口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道:“她是个聪明人,一时半会儿是找不了错处的,故而莫要急于求成。我可以给你支两招,虽说不一定能成,但也能搓搓她的锐气。”
“哦?”楼娖一下子来了兴趣,竖起耳朵来,道,“不知阿姊有何妙计,若是真能行,我得好好感谢你啊!”
那女子浅笑着,蹲下身来在桌案底下的书卷里翻找起来,半晌后取出一册诗集,随即抬眸朝她道:“阿妹,你应该也听说了最近有关于乔娘子和谭夫子的流言,这便是一个突破点。”
“你是说……”
楼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来,揣度了一下她的意思,若有所悟地说道:“阿姊,现在很多人都对谭夭和她的关系有所怀疑,你是要从这里下手?”
女子狡黠地眨了眨眼,从那册诗集里取出了一页薄纸,塞到了楼娖的手中,待她上下看完后露出茫然的神色后,她才慢悠悠地解释起来:“七日后不是要有一次考校吗,诗赋课亦在其中,你说若是让其他同窗们看到乔娘子有这份物什,又会作何感想,又会猜测是谁给她的啊?”
“这……这招妙啊!”楼娖骤然一惊,拍手叫好,“这份题目若是提前出现,谁都会以为是谭夭出于私心,偷偷交给乔芙月的,这样可谓是一箭双雕啊,谭夭辱我楼家至极,也该一道收拾了。”
女子拊掌笑道:“正是正是。”
可楼娖还是有些不理解,她眯着眼,注视着对方看似毫不作伪的眼眸,问道:“阿姊,我与你虽然向来关系不错,可平白无故,你为何冒着得罪乔家的风险来帮我出谋划策。”
“她屡屡接触不该接触的贵人,坏我的好事,”女子冷哼一声,眸光发狠,“我岂能容她,你我目的一致,我自然愿意稍稍指点你一二。”
楼娖也没听明白她口中贵人是何意思,但也没多嘴去问,懵懂地点点头,随即也没多耽搁,躬身作了下揖,拿起那张卷子,便转身大步离去了。
端坐着的女子平静地望着她走远,深深吸了口气,神情里多了些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