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卫府之外,一阵马蹄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宁静,门口的守卫纷纷警觉起来,注视起烟尘中策马奔来的身影。
此时两匹快马现于眼前,前一匹上坐着个少女,那是骑在之前那个谭夭下属的马上的乔芙月,她着急于确定卫兮鄞的情况,率先疾驰而来。
一阵尖锐的啼叫声过后,她勒紧缰绳,停在了府门口,在她身后,谭夭翻身下马,跟上了她的脚步,也走到了府邸门口。
“大人。”
一个等在门口的大臣走上前,招招手,让其他人把门打开,自己则说道:“谭大人,某按照您的吩咐,格外留意来探望的人员,这个人一连两日,有些可疑,才大费周章请您来此。”
“无妨,里面有无异样,人没出事吧?”谭夭问道。
他摇头道:“至少现在没有。”
“那便好,我再去看看他,如今女刺客已经伏诛,也不知他知道后是何感受?只可惜了,如此年轻的一个少年廷尉,却结局如此绝望。”谭夭大步往里走去,感慨地叹道。
乔芙月在他后面听得不是滋味,虽知道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可还是忍不住深深剜了他一眼,跟着他往里走去。边走,她还偷摸摸在他背后张牙舞爪,做些无谓的动作,以此来发泄心中怒火。
沿着架在池子上的廊道行走,转过一个拐角,远远瞧见三个人朝这边走来。
芙月不经意地抬头看去,便被为首那个男人给吸引住,那人醒目的发色太过招摇,很难不让人注意,她认出了此人,瞳孔放大,心中默念出两个字“言沐”,身子不由绷紧。
几人越走越近,数目相对,谭夭狐疑地瞅了瞅言沐,又打量了一下他背后那两个着灰袍的护卫,仔细端详半晌,却没看出什么问题。
索性也没多想,继续向前赶往那处偏房,毕竟在他看来,既然言沐并无异样,那与卫兮鄞谈话还是更要紧些。
乔芙月与他们擦肩而过,目光始终聚焦在言沐身上,与他相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跟上谭夭的步伐。
她全程只盯着言沐,完全没留意过他身后的人,丝毫没感觉到那双一直注视着她的炽热眼神,自顾自地走远了。
他们一齐走到那处偏房,推开房门时,看清里面的人后,都不由大惊失色,本该坐在屋内的卫兮鄞,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长相平平的男子。
谭夭愣了愣神,立即意识到了不对,用力捶着掌心,懊恼道:“竟让他把人调了包,金蝉脱壳了。”
他让乔芙月看住这人,自己则到外面叫人去追言沐,试图阻拦他们就此逃之夭夭。
乔芙月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未太过着急,这个情况到底在意料之内,她也没太过难以接受,了然他已跟言沐远走。
对此心中既有深深的忧虑,担心前世狮蒙长驱直入的局势再度爆发,可又庆幸至少卫兮鄞能保住一条命,不至于含冤而死。
不多时,谭夭便带人走了回来,面色阴沉,如她所料的那样,在她询问了一下后,他摇头道:“还是没赶上,让他们出了府消失不见了。”
想起来什么,乔芙月忧心不已地看向另一个方向,担心地问道:“你们有去看他的家眷吗,他大母可还在?”
“也不见了,”谭夭苦笑着,“你是高兴了啊,他逃走捡回了一条命。可这下我是要挨罚了啊,还没到手的俸禄要没了。罢了罢了,至少把那女刺客给杀了,陛下那边也能交代得过去。”
见他这副苦兮兮的模样,乔芙月忍不住捂住嘴笑了笑,走上前安慰他:“无妨了,陛下那边挨批评,你这不今天至少在二殿下那儿立了功。”
谭夭抿了抿唇,眉头微蹙,嘴上咕哝着:“那个家伙真是大殿下的人吗?也不知他救卫兮鄞是为何?怪哉怪哉。”
他也没空多琢磨,嘱咐手下将那顶包的人押走,跟乔芙月说道:“你也快回去吧,没两天又得去书院了,记得把让你们提前看的那篇名赋读几遍。”
“知道了夫子,您慢慢忙。”
乔芙月俏皮地笑了笑,几日来的苦闷表情消散开来,其实是全都转移到了谭夭脸上。
她走后,谭夭稍稍把这边的事安排了一下,便等不了片刻出了府。他草草披上件斗篷伪装下,便径直赶往二殿下的府邸,着急跟他去汇报这件事儿。
“人逃了?”
了解情况后,纳兰枫却没太什么情绪波动,静静地端起茶杯,小口抿了抿,神情很是悠然。
见他未急,谭夭皱眉看着他,眼里写着不满,纳兰枫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卫兮鄞擅自逃逸,便是一介逃犯,再无机会对你身份不利,与死了也无区别。”
他说完这番话后,见他还是有些遗憾,噗嗤一笑道:“你啊,这是执拗什么劲呢?起初你我也没想要他死啊,看乔娘子一直帮他周旋上心,心里酸溜溜的啊?”
“什么话啊?”谭夭白了他一眼,“殿下你素来正经,怎么还奚落起我来了?”
纳兰枫拊掌笑道:“罢了,不逗你了,这事也无甚关系,就这样过去得了。”
谭夭点着头,也和他一样放松下来,可一想到那个神秘的金发男子,他便有几分不安,道:“可你说,大殿下送进去劫狱的人,救卫兮鄞究竟要做什么?他们不知道,你我这冤枉人的,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卫兮鄞绝不是大殿下的人,他是被冤枉的。”
“的确古怪,”纳兰枫拧着眉心,“慢慢看吧,若其有阴谋,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谭夭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他也拿起茶杯,与他对饮起来,气氛很是轻松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