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多亏某人能说会道,我才恍然发现这山间也不乏其他乐趣,即便是望着那天空,也能有与平时不尽相同的感受。”乔芙月学着他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微微颔首,学着她的样子,也不顾及什么体面,当即躺了下来望向天穹,心逐渐平静起来,爬了不少山路带来的疲惫,也消散开来。
夕阳撒下点点光辉,照在少女身上,沐浴其间让她倍感惬意。正当她侧过头来,想跟身边人说话时,却发现他不见了身影,正纳闷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芙月,你先起来一下,我想给你个惊喜。”
乔芙月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忽地一股凉意涌来,发鬓处似是被插了什么东西似的,冰冰凉凉的。
她瞪了眼看着身后的青年,观察到了他手上的几朵色彩鲜艳的花儿,顿时明白过来,翘起嘴角喜滋滋地笑道:“没想到夫子如此风流,还挺懂得哄女娘欢心的嘛,看来没少沾花惹草啊!”
“非也,我只是觉得这花儿与你甚是相配,不自觉便想为你别上一朵来。”谭夭温婉地笑着,发自内心地说着心中所想。
听着他发自肺腑的话语,乔芙月只觉得心头暖洋洋的,难掩内心喜悦,咧开嘴浅浅地笑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鬓边那朵花,真切的触感萦绕在指尖,让她倍感满足。
如此一来,她感觉浑身不适一扫而空,又如起初般充满了劲,信心满满地往山道方向走去,挥了挥手道:“夫子,我们继续走吧,到了山顶想来天色会更美,周遭景色亦会更加迷人眼。”
“行嘞。”
谭夭收起来剩余的几朵花,轻轻放进袖子里后,快步跟上她一同走了过去。
再往上的路更为崎岖,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们互相搀扶着,缓慢地往上爬去,及至夕阳西落的黄昏时,他们才赶到了山顶。
日落时分,在山顶抬头仰望天空,金灿灿的一片,是那般的绚烂夺目。
她简直挪不开眼,着迷地凝视着那片光辉耀眼的天空,情不自禁地轻呼出声:“这……这比平日里看,要美上好多,感觉就像近在咫尺。”
“是啊,所以很多人都执着于登高,只为了能见到日出日落的风景,当真是美不胜收。”谭夭也是感触颇多,静静地望着灿烂绚丽的晚霞,慨叹道。
看罢这日落之景后,乔芙月犹嫌不足,往前走了几步,在山崖前低着头向下看去。这山顶处果真是不一般,于此处向下看,能一览京城无余。
当她瞥到一处被余晖映照着的湖泊时,眼神一亮,指着那里说道:“夫子,你看那边那个湖泊亮晶晶的,可真是迷人。湖面上还有好多船只,夜里点了灯定然会更好看。”
“你是说那里啊,那好像是碧烟湖,听说每日夜里都会有画舫,”谭夭眯着眼看去,拊掌笑道,“我听闻最近他们那里来了个新的戏班,唱曲堪称是一流,不如夜里一同去船上瞧瞧。”
“画舫啊?”乔芙月眼神黯淡了些许,低着头道,“我也有些年头没去过这种地方了,小时候还没去边关前,卫兮鄞常拉我去听这种曲调,看唱戏的。”
谭夭听到她提起“卫兮鄞”,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斟酌片刻后,道:“之前是他带你去,如今他离开了京城,你若愿意,我也可以去陪你欣赏这些人间烟火。”
乔芙月微微一愣,抿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呆呆地点着头,说了声:“好。”
立于山头,享受着余晖撒满全身的温暖,他们惬意而又自在,直到天色将黑时,才依依不舍地走下山顶,沿着先前的道路慢慢往下走。
许是上山时走得路太多,亦或是先前差点跌倒而崴了脚,她走在下山路上愈发艰难,疼痛加剧,令她不由得发出哼哧声。
看出她面色不太好,谭夭皱了皱眉,走上前关切地说道:“不太舒服吗?是走不动了吗?”
乔芙月也没隐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是有些,不过夫子您不用担心,我慢慢走也能行的。”
“别逞强了,到时候越走脚踝越是疼痛,若是更严重了可就不好了。”谭夭走上前,看着她发肿的脚踝,长叹了一声劝她道。
她想辩解却没法开口,而谭夭则俯下身来,柔声道:“我背你下去吧,你也能歇息一下,更有利于恢复啊。”
乔芙月迟疑着,赧然地说着:“这……这于礼不和吧。”
“这个时候也无需拘泥于礼节了,何况我……我是你夫子,照顾下学生也无甚关系。”谭夭摇着头,声音坚定地说着。
见他这般说,乔芙月也没再执拗下去,默默地趴在他厚实的肩膀上,任由他背着自己朝前走。
他走得很慢,很稳当,生怕颠簸让她不适。少女倚靠在他的身上,脸颊紧紧贴在他肩头,他身上那股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顿时耳根微微泛红。
一路上因羞涩,她一直保持着沉默,不好意思开口说话,谭夭也能理解她的情绪,体贴地闭上了嘴,带着她走下了山。等把马牵过来,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上了马背上。
总算肩头轻了许多,他松了口气,用力伸了伸腰,缓解了这一路背下来的酸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