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小小的令牌入手。
玄铁材质,分量很重,背面狂狷霸气地刻了一个纹样,明明是铁制的,现在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温暖。
宋云初摩挲几下,问道:“这是什么图案?”
“这是玄凤。”
手指顺着凹凸不平的纹路再度摸了一遍,确实摸出了根根分明的羽翼。
“把它挂在窗外就好?”她低着头,依然盯着手里的令牌。
“对。”
她沉默着用目光将这块令牌再度扫视一遍,点点脑袋,露出笑意:“我知道了,谢谢你。”
站在她面前的徐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看得一清二楚,动了动唇:“我一直都会在的,你就在家里,等我回来,好吗?”
心中的慌乱与不安被“家”这个字逐渐安抚。她依然垂着脑袋,但肯定回答道:“好。”
见她好不容易露出一点笑意,徐翊握着她的手摇了摇,轻轻道:“放心,别害怕。”
但下一刻他就被她的问题难住了:“可是我以什么身份等你呢?”
面前的她瞪圆眼睛,抬头盯着他补充,“朋友?”
几个月相处以来,他们起码能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是。”
他一愣,随后肯定的语言飞快落进她耳朵里,但那一点点的犹疑也被她捕捉,并以此再度发起进攻。
宋云初几次深呼吸过后,依然觉得有股气梗在心口,于是她握着令牌,决定一吐为快:“只是朋友吗?”
她清凌凌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徐翊眼底,带着几分孤勇。
只是、朋友吗?
眼前不免闪过许多画面,是他一次又一次救她,认真细致地教她防身术,在夜里推开铺子大门和她一起在除夕守岁,和她一起查案,保护她……
这些只是因为他们两个是朋友,没有其他的……哪怕一点点的……其他原因吗?
沉默的氛围一时在二人之间蔓延。
宋云初原本因为这个问题而加快的心跳逐渐放缓,明亮的眼神一点点灰暗,不自觉地移开视线躲避。
好像确实贪心了,有了这块令牌,其实就可以撑过去的吧,但眼下,气氛似乎正好,所以她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点贪恋之心。
但如果沉默是他的回答,那么她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云初。”他在她坠入深渊之前拉住了她,强势地拂过她脸颊,让她略松了紧捏令牌的手,“你对我而言,不仅仅是朋友,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想……”
他接下去的言语被敲门声打断:“翊哥,你在吗?”
不在。
“我想……”徐翊的话第二次被打断。
“翊哥,外面有人找你!”
宋云初抿抿唇,往外看了一眼:“要不你先去看看,好像是急事。”
被打断两次,似乎也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就来。”徐翊的语气中已经带上明显的冷冽,回头对着宋云初柔软了声音,“我想先和你坦白一些事,如果你听完之后,仍然愿意接受我,我会完整地告诉你我的心意,好吗?”
他弯着腰,将自己的视线沉到下方,近乎仰视的角度,让她不忍心拒绝:“好。”
好乖。
锋利的凤眼中透出几分笑意,伸手抚了抚她挽的发髻,轻道:“我出去看看。”
目送徐翊的身影离开,宋云初低头又将令牌握进手心。
如今这一块玄铁的温度染上了她和他共同的温度。
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哪里好呢?
念头一起,她便想到了一个地方,起身来到自己的房间里。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檀木盒,记忆中,这是已故的父亲留给她的东西,并让她千万保存好里面这串做工精细的铃铛。
从铃铛旁边整理出一块小小的空地,将令牌放好。
又不禁拨动铃铛,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又摩挲几下光滑的令牌,才合上盖子上好锁。
来到铺子里,便见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将兵器都搬上车。
“这是最近需要运送的最后一批修补的兵器,若还有需要,沈副将会先命小的送信的。”这次来的是沈清风身边的另一个心腹:罗玉。
这一批兵器是罗玉来了以后直接带走的,并不需要铸剑铺出人跟着一起送货。
“慢走。”徐翊闻言只是颔首,站在门口目送七八人远去,回身道,“大伙儿这阵子辛苦了,等一下就给大家发赏钱。”
“多谢徐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