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大人,不只是哪个宵小盗取了我和孙老爷的印章,假传了这道命令!”他气喘吁吁,倒也口齿清晰地说完了一整段话。
扶着下人喘了半炷香时间,却见面前的司彦丝毫不理会他,刘太守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直起了腰,摸了摸胡子继续道:“还好没有误了搬送伤药。”
像是刚刚才发现面前正缓缓挪动的队伍:“啊呀,这是在搬运孙府马场里来的药材吗?都搬了这么多了。”
冷眼看着他做戏,司彦并未主动开口,而是安静地继续等待,默默将自己的手摁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大人!不好啦!北蛮人从城西攻进来了!”
一个小厮从后方追了上来,一路大叫着。
话音刚落,他们附近突然冒出了几个身着北蛮服装的壮士,举着刀冲着转移药材的队伍而来。
“运送伤药的人,继续;其余所有人,应敌!”
司彦不再管面前的几人,调转马头,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剑,一夹马腹冲了上去。
不过转瞬,双方人马便缠斗在了一起。
看到司彦手起刀落,连斩几人于马下,刘些咽了咽唾沫,腿不禁软了软。
“大人,这司大人从前从未在人前露过这样的本事,若是知道了……”
“少说几句!”刘些狠狠抓住手下手腕,警告道,“如果他知道了我们做的事情,能归顺我们,他就能活着。若是不能归顺,就让他永远闭上嘴。
但越少的人发觉,越好。”
他有些阴鸷的眼神盯着手下,后者忍着自己手上的剧痛,顺从地闭嘴,低下头去。
此时的司彦没空搭理身后的两人,专注于自己面前的北蛮人。
方才他已经派了六七个精锐士兵赶到城西,顺便给带去了一小队城内的防卫军。
但现在依然有漏网之鱼,说明城西的情况不容乐观。
很快,远处又出现了十几个北蛮人,冲入运送药材的队伍,双方缠斗起来。
他调转马头,直接拎住刘些的后领子,一把将他从地上提到马背上,像个袋子随意一丢,快速向城门口的防卫司而去。
被留在原地的小厮傻了眼,不知是该追上司彦,还是站在原地,还是应该往哪儿去。
“司大人、你、你这是、做什么?”被面朝下放在马背上,马鞍顶住了刘些的肚子,上下颠簸,直让他觉得眼前直冒金星,胃里翻江倒海。
“城西被破,自然需要太守大人前往稳定军心。”
听着司彦冷冽的声音,刘些想到那血流成河的场景,声音都惊惧地变尖:“我身为太守、自然该稳定军心,可是此时城门被破,我更应该……”
“太守莫不是害怕?”
他当然怕!
刘些内心将司彦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还言不由衷:“当然不是!”
不管他到底是否这样想,司大人的马依然坚定地向着城西而去。
*
宋云初和言一按照地图上的小路,七歪八拐地到了孙府马场外。
许多的伤药已经被运送出去,此时的孙府马场里似乎空无一人。
“我先去瞧瞧,你跟着我。”
两人在马场里绕了一圈,准备跟上运送药材的队伍。言一打头阵,宋云初落后几步,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地上脚步凌乱,但总体而言,都是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的。
无需多言,他们追随而去。拐入一条幽深的巷子,宋云初脚步一顿,敏锐地往旁边一避,言一已经回身,掷出一枚飞镖。
身后突然冒出一个身影朝他们沉默地快速攻来。
不欲过多纠缠,言一随身抽出自己的软剑,飞快逼近对方将其敲晕。
没有理会宋云初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低下头去查探:“是个北蛮人,身上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通翻找后,他抬头看向她:“你要不回避一下?”
他要补刀。
宋云初心口一跳,快步越过二人,等在了前面。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在她停下脚步的瞬间,就朝她靠近:“可以了,走吧。”
她点点头,继续跟在他身后往外走。没成想,一拐出这条巷子,就看到了许多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的战士们。
有防卫军,有穿着金黄色铠甲的宋家军,也有北蛮人。
言一的声音显出几分滞涩:“这里。”
一个士兵背上中了数刀,俯身趴在一个背篓上。
里面放着药材。
他将他翻过来平躺在地上,又将铠甲端端正正地整理好,将背篓拿起,药材完好无损。
宋云初的眼里禁不住涌起一股热意,对着遗体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转过眼去不忍再看。
“走吧。”言一开口道。
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