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江的?”大爷上下看了眼席玉,“你是他家的儿子?”
席玉摇摇头,“不是。”
大爷咳了一声,他招呼着还在远处撒欢的大黄狗,“大黄!走了!”说完大黄狗就跑了过来。
席玉快步跟上,“大爷,听你这话,你是认识他家儿子?”
大爷停下脚步,揉了把大黄狗,“谁不认识?”他啧啧两声。
席玉一听就知道有隐情,他笑了两声正要询问,就见大爷合上了嘴,那样子就是什么都不想说。他连忙从兜里掏出烟来,“大爷。”
大爷咳了一声,见是这种好烟,他乐呵呵地笑了一声,“你可算问对人了!现在村里没多少人,在这儿住得没多少人知道里面内情。”
席玉不由自主停下来脚步,周围是废墟,还有牲畜的叫声,大爷沙哑的声音混着烟味散过来,“他妈离婚这事你知道吗?”
席玉点头。
大爷继续说:“这就对了,他爹妈离婚就是因为这个哑巴!”
席玉听着不舒服,他平常骂江容止是个哑巴,但听别人说还是觉得烦闷,他抿着嘴继续听大爷说。
“儿子生下来就是个不能说的!说是声带什么玩意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不能说话,他爹就说再生个能用的,能传宗接代让他们老江家有个后,他媳妇也就生了,谁知道生了个姑娘!”大爷吸了口烟,他吐出一口刺鼻的浊气,“这种女人我们这里是不能要的,你说是不是?到哪儿都是不要的!”
席玉没说话,他不想回答大爷的话。
大爷也不需要人回答,他说着说着不知道代入了谁,气得脸颊通红,“这城辉不就和他媳妇离了,离得好!这女的身体就有问题!一胎儿子是个有病的,二胎还是个女儿。”
席玉眨了眨眼睛,仰头对着天叹了口气,大爷拍了拍他的肩,“再来一根!”
席玉不缺一根烟,但他不想给这大爷。
大爷乐滋滋地笑了一声,“真是小气得很!”他又叹了口气,“这城辉也是个可怜的,后来娶的女人也是个不能生的,现在也只有他家女儿这一个后,两口子带这个女儿。”他啧啧两声。
席玉不想听,他往前走了两步,什么招呼也不打。
大爷追了两步,“不去江家了啊!我知道路嘞!”
席玉不回答,他啧了一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接着往前走。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芜,旁边的废墟上早就爬满了草,还有昆虫在上面跃步,终于看到了一房子,建得不怎么好,铁皮一围就是个家,简单得很。
“席哥?”
席玉转头就看到了江月桐,他笑了笑,“在家呢?”
江月桐点头,“我哥说让你来的?”她手里还抓着不知道哪儿薅来的草。
席玉没说话。
江月桐也就不问了,她往前走两步,“来我家吃顿午饭?”
“不用了,我转一圈就走。”席玉没想到江月桐在这儿,他以为自己最多是遇见江城辉,一时看见江月桐他有些尴尬。
江月桐笑了一声,“当年拆到我们家就不拆了,所以就拆了个正屋,我哥住的偏房没拆。”她转了转手里的草,“来我家还能看到。”
叶子晃了晃,席玉的心也跟着动了,“麻烦了。”
“这就对了嘛!”江月桐拍手。
席玉跟着江月桐进院子,院子果然是江月桐说的那样,正屋是一片废墟,而偏房又是很完整。
席玉看了眼,见院子里没人才坦然地走了进来。
江月桐走得很快,她关了院子门,便喊了一声,“爸!”没人应她,她就拿起手机看信息,看完就叹了口气,小声嘟囔,“又去打牌了。”
江月桐推开门,“进来吧!我其实也很长时间没回来了。”
席玉走进去闻到的就是一股潮气,还有发霉的味道,这个屋子一看就是很久没人住了,客厅沙发的垫子上有不少灰。
江月桐推过来一个小板凳,“坐吧,这屋里还没收拾。”
席玉也不嫌弃,直接坐了上去。
江月桐往前倾着身子,“我爹今天中午不回来,我做饭。”
江月桐刚说完,席玉就想站起来了,“我带你出去吃。”
江月桐摆摆手,“我都做饭做几年了,没事,不会难吃的。”她继续问一直没敢问出的话,“席哥,我问你个事。”
席玉一听就知道江月桐要问什么了,他站起身摸了摸口袋里的烟,“你说。”
“你和我哥谈过吧。”
席玉别过头,“不知道,问你哥。”他有些烦躁,他还记得江容止说的他们根本没有这样的过去,一想到他就有些生气,揉了把后脑勺。
江月桐撇撇嘴,“我哥要是说……”随后她就打起了精神,“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