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是能帮你,但你见了他的面,要是他回答没有苦衷呢?”
“不会的,他肯定有苦衷!”春杏使劲摇头,眼泪就流了下来,“我自小和他一起长大,小时候别人欺负我,他就帮我打回去,好吃的好玩的都给我一人,扮新娘他也只霸道地让我跟他扮,就是大了他也不许我跟其他男孩笑……上月里还说这个月就提亲,怎么才几日人就变了?肯定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我不信他真的愿意!”
引线沉默了,她知道春杏看上去柔弱,实际上却是一棵韧草,若是任由她这么折磨自己下去,指不定真的就会发生意外。
她点点头,“我帮你见他,但你要答应我,要好好吃饭,否则三阿婆那关过不了。”
引线扶着她躺下去,春杏也没睡意,絮絮地说着,说的都是和张庆小时候的那些事,引线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宽慰她。
不知说了多久,声音就渐渐微弱了下去,眼睛也阖上了。
引线退出屋里,就看到三阿婆站在堂屋门口冲她招手。
“好丫头,也就你还想着春杏,她这样,平日里和她来往的几个出了事都怕张家那边暗地里动作,避着不敢来,这么久了,只有隔壁大树家的小妹、还有你愿意来,有你们陪她说说话,也不至于让春杏这丫头心里憋屈,继续难受下去。”三阿婆道。
引线沉默。
三阿婆和阿姥一样,都是要强的妇人,极少会在晚辈面前流露出这样悲伤的神态,可见愤怒孙女这样被人糟践,也是对春杏的软弱而气愤。
引线点了点头,“我正好要在娘家待一夜,明日我再来劝劝她。”
三阿婆送她出去,引线回了家才发现,自己抱过去的酱萝卜没让她尝,站在原地回去也不是,不回去也不是。
春杏都这样了,三阿婆忧心忡忡,总不至于这个时候让人替她尝味道,然后她再问东问西吧?
引线只好放弃,等下回来的时候再说。
她进了篱笆院,叶锦砚已经把新棉衣脱下来放在床上了,人在屋里写字温书,认真到她回来都没发现。
而陈江已经将叶望山昨日打的一捆柴给劈好了,院子里也扫过,灶房水缸里也是满的。
干完这一通活,陈江的夹衣都热得脱了,只穿一件薄褂子,露出紧实的臂膀。
然而叶望山都还没回来。
“我去看看爹怎么还没回。”引线有点担心。
“我陪你去!”陈江也不放心,赶紧追上。
看他就穿着薄褂子,引线就道:“你还是把夹衣穿上,一冷一热,待会别冻病了。”
陈江这会正热得浑身发汗,脚根本不停往外走,“我身体好着呢,就是冻病了也不耽误事,尤其是屋里那事,哼哼,你别想歇着。”
最后两句话是贴着媳妇耳朵悄摸声说的,这些天为了引线身体,他尽量控制着三日得一日,旷着的日子实在受不了就去冲两瓢冷水澡,就算得了好也都是小心体贴着,生怕让媳妇在这方面受一点疼。
引线对他这番体贴很受用,心情一放松,在那事上也就渐渐与他契合,如鱼得水,水乳交融,再没有了当初的痛。
这不,旷了这些天的汉子得了甜头,又渐渐恢复了本性,夜里索求无度,常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累得她腰都是酸的,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几日要不是她明令禁止,只怕今日根本起不来。
引线被他这番直白又大胆的话给弄得臊死了,顿时飞了他一眼,脸上爬上红晕,再不理他没正形。
出去一趟也不空手,引线拿了墙角下的空菜篮,待会不管和爹碰不碰得上面,都去菜地里摘些新鲜萝卜和白菜回来。
她听姐姐说过,城里的富庶人家冬至都要吃羊肉“贴膘暖身”,他们乡下人家吃不起羊肉,不过好在有熏野猪肉,加上萝卜炖出来味道想来也不赖。
平日村里都因中午在地里,家里很少生火,多是干活的吃早上剩的豆粥或是几个杂粮饼裹腹。
碰上今日冬至,家家户户都生火做饭,交税粮、除来年口粮后还有多余卖的,除了买肉炖肉,还会给松松手喊住过路的货郎给孩子买两颗糖。
就是家里再艰难的,今日的豆粥也会多一把杂米少一把豆子。
路上零星有村里人路过,碰到小夫妻就笑着寒暄,引线也大大方方地与人招呼,喊这个婶子,那个叔。
陈江跟在后面,她喊一声,他就跟着喊一声。
没走一会,老远碰见叶望山背着手从村外回来,引线赶紧喊了声爹,陈江则大跨步去接岳父,也是不用说,就接过他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