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也赶紧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啥啊,”陈江笑道,“我就是猜的。以前在边关的时候,有人和当地的姑娘情投意合,偏也有遇上期满回乡的,那些姑娘为了留住心上人,就会先斩后奏,好些人就这么或是心甘情愿,或是被逼无奈留在了当地。张家小子临到头忽然变了心,肯定不会是因为真的不喜欢春杏,只能是男女的那点事了。”
引线对张庆更是看不上了,但听他这么一说撇着嘴道:“你该不会也有这么个相好的吧?”
陈江看到话题引到自己头上了,而且老丈人也看了过来,面对父女俩的审视,他哭笑不得,赶紧摆手:“我没有!我要是有,还能回乡来?再说,要是早有心思安家落户,哪儿还等得到现在,自然是早安家早好。”
看他慌里慌张地解释,生怕慢了自己就不信的模样,引线忍不住笑:“看你吓得。”
叶望山不掺和小两口之间的事,他背着手先一步走了。
引线和陈江说着话去了菜地里,摘了好些白菜萝卜,这还都是她出嫁前种下的。
回去陈江依旧是没穿夹袄,而是自发挽起袖子进了灶房,叶锦砚看到后,觉得眼睛有些酸,也放下了书,跟着进去当烧火倌。
姐夫说他烧的火好,他乐意给姐夫烧火。
陈江进了灶房,先将岳丈买的大骨头拿出来过焯两遍水,洗净了再放进陶锅中,生了炭火慢慢煨汤,煨一下午留着晚上吃。
这会动作快的人家已经吃上午饭了,他也不弄麻烦的,就用那一刀鲜肉加上出门前就泡发的干菇干菌炒了一陶盆,再一个炝锅白菜,一个拌萝卜丝,就算齐活。
叶望山看着屋里又打扫过一遍,屋外的柴也劈好码放好,猪哼哼唧唧地吃着食儿,显然是已经喂过了,他心里格外舒坦。
他庆幸自己没看走眼,也就是陈江了,要是周家那小子,只有引线伺候他父子的份,哪有他们反过来伺候自己女儿的。
一个人一个命,虽然引线做不成官太太,但小两口能和和美美,踏实靠双手吃饭,他也不觉得遗憾。
吃饭的时候引线向爹打听明日逢乡集,大集上有无人卖野鸡,价几何。
得知价格不高,引线就做主还是养两日,等再冷几日,临近过年前再拿到城里去卖。
叶望山说:“家里的两头猪还是你开春的时候去挑的,也是你割草熬猪食喂到这么大的,你手松,糠没少喂,我看两条都有一百六七十斤。到时候杀年猪前,你们赶一头去,咱们自己吃,我也不指望这个卖钱。”
陈江摇头:“不用了爹,之前打的野猪肉还剩了不少,够吃了。”
“是啊爹,我小弟开年又要交束脩,一头猪多少也能卖快二两,再添点村塾那边也就够了。”引线也劝,“我们靠山吃山,开了年我还想养兔子,再买点鸡苗鸭苗,塘也挖好了,到时候鱼养出来也是够吃的。”
“山里的东西时有时无,全看运气。至于鸡鸭那些,更都只是说嘴上,等养好了你们舍得吃?还不都是拿去卖了。”叶望山看了一眼女婿,“你们听我的就是,今年稻子和麦都收的不错,粮商收价也比往年好,一头猪而已,我还挣得出来,用不着你们贴补。”
陈江心说,他倒真不缺肉吃,山里头活物多,只要他多进山转转,或是再往深处走,怎么找也不会空手而归。
他还想劝,却见引线冲他摇摇头。
引线心知亲爹平日是个闷葫芦,或许有些事上懦弱,但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变,也就不再劝了,大不了到时候他们多回娘家几趟也就是了。
吃完饭,陈江去刷锅洗碗,叶锦砚继续坐在书桌前,而引线则又去了春杏家。
“三阿婆,明日我想带春杏去赶集,她日日在家待着,可村里走动未免有人瞎打听,不如去远一些热闹些的地方散散心。”引线进门瞧见春杏阿婆,直接道。
引线来过之后,槐花婶再送饭进去,没似往日那样费口舌都不吃,今日倒吃了小半碗饭,这让槐花婶很是高兴,见引线再来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线丫头,你说要去集上倒是好,就是怕路上太远,这孩子钻牛角尖,怕是会给你添麻烦。”槐花婶觉得好是好,就是有些担忧。
引线解释道:“您放心,陈江赶车很稳,有我们两个人陪着,她不会有事的,我也不觉得麻烦。”
槐花婶很感激引线,立刻就点了头,又很气愤,“好好好,还得是线丫头好,就是有血缘的亲戚姐妹也比不上你,那些人简直是烂屎泥!”
引线知道她说的是春梅,春梅的阿翁和春杏阿翁是亲兄弟,两家来往很密切,比村里许多亲兄弟人家还亲热。
谁知现在为了一桩婚事,春梅家不但不吭声,甚至甩脸子给春杏爹,说这件事都是张家做主,他们也没有法子,气得春杏爹直接与对方划清界限,站在对方家门口大骂一通,老死不相往来。
等引线进去和春杏说好明日的事后,出来却看到三阿婆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