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能做到。
用自己的力量对外,而不是挥刀向最亲近的家人,这是她在主观上能改变的。
“当然相信你,”蓝梦云摸她的脸颊,“但我更不希望你受伤,先保护好自己。”
“另外,这个是我单独的。”
张鹭闭上眼,她从来没直接跟其他人暴露自己的致命弱点。
是她十二岁时硬生生被钢管砸断的。
为了以防那万分之一,必须让蓝梦云知道。
“我左边胳膊肩膀这里断过两次,”张鹭抓起蓝梦云的手放到对应的位置,“现在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云云,如果我不小心伤害你,你可以直接打这里,抓住我的左胳膊这样用力一拽,然后反过来折,会很容易脱臼,我就动不了了,如果哪天我对你不好,你可以直接拧这里。”
这样她才放心了。
肩膀上的手下滑,在脊背的位置停住,落在后腰处,蓝梦云往前迈了一小步,把她抱得很紧。
“那平时会不会痛啊?”
“不会,它不影响我干活的。”
“那碰到阴雨天会不会不舒服?”
江南有漫长的梅雨季,到时会很难受吧。
“目前没有,”张鹭摆出一个宽慰的笑,“小问题,不用担心啦,我不会变成杨过的。”
蓝梦云破涕为笑。
“小鹭,你手臂上真的有肌肉哎,能不能给我看一下?”她主动换掉沉重的话题,“硬的还是软的?”
刚才张鹭带着演练的时候抓了好几次隔着衣服,隐约可以感受到线条的轮廓。
没想到藏在厚实外套底下的小细胳膊竟然这么有力气。
她想仔细感知。
“当然可以。”
张鹭对此表现得极为大方,将袖子卷到手肘。
对小臂的线条不够满意,她努力和袖子斗争,努力往上卷,滑稽的姿态逗笑了一旁围观的人。
“小鹭啊,你记得你来我这里第一天么,那时候连一盆水都端不动,我以为你是那种文文弱弱不能吃辛苦的小女孩,干两天就哭鼻子要走的。”
“我……?我那天是没吃饱,饿太久了浑身使不上劲,我现在可以连盆带碗一起端,你知道的。”
张鹭据理力争,一番劳作之后终于把袖子卷到了满意的高度,让露出一小截起伏的弧度更明显。
“啧,袖子碍事,挡在这看不清呢,我能不能直接摸?”
被蓝梦云的手指捏得很痒,张鹭好几次想躲。
手感挺软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硬。
“那这么说我也有,来,你摸我的,”蓝梦云脱下外套,抓着她的手放在屈起的手臂上,“感觉差别不大,是不是?怎么我没有你那么有劲?”
“嗯……嗯……?等会,不对,应该是这样,”张鹭捏紧拳头用力,瞬间胳膊上平缓的曲线变得起伏明显,撑紧了衣物松散的褶皱,“现在是硬的,呐,你摸。”
假装没捕捉到对方口中小声的惊叹,她脸上云淡风轻,只在心里得意地翘尾巴。
张鹭由衷地喜欢现在的自己,至少比前十八年的状态要健康。
“听说人的力气大小可能跟后背发力也有关系。”
这个是大学体育老师在羽毛球课上教的,虽然蓝梦云不懂原理,但这不妨碍她原话复述。
“我猜你背上也有。”
张鹭懂她的意思,听话地挺直后背,转过身。
“摸不出来。”蓝梦云惋惜地松开手。
隔着一层贴身的保暖衣物能感受到大致的起伏,但许多细节都被掩盖。
张鹭期待表扬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
“要不……要不……”蓝梦云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腰,“你脱了给我看?”
张鹭倏地转过身,合不上的嘴巴过了半晌才艰难地发出一声卡壳的“啊?”
“哼,跟你开玩笑的,我去洗漱了,光顾着跟你韶搭(闲聊),水都要冷了。”
张鹭转头定定地看向阳台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走过去把窗帘拉严实。
缓缓地挪到空调底下,她咽了咽唾沫,试着掀起衣服下摆,试了试空气中的温度。
不冷。
当然,远比不上她的脸烧得滚烫。
胸口藏着只后腿乱蹬的兔子。
张鹭原地蹲了会儿,把头埋进胳膊里当鸵鸟。
雪在继续下着,风撞在窗子上,进不来,留她一个人躲起来处理窘迫与纠结的情绪。
既然蓝梦云说了想看,那她脱一下也无妨。
反正她里面穿了内衣的,又不会露什么。
门外的动静消失了,蓝梦云解开发绳,哼着歌进来。
张鹭在心里从十数到一,又从一数到二十,来去好几次,再三确认衣服里的那件小背心在原地恪守尽职不会被衣服扯着跑动,慢吞吞地挪到床边,交叠的双手反复摩挲着下摆,在蓝梦云叠好被子看过来的刹那,她用力闭紧双眼,把身上的那件单衣一鼓作气似的脱了下来。
没有扔出去的勇气,用力把它团成团捏在手里。
蓝梦云以为张鹭在床尾捣鼓小动作是有什么话想说,正收拾着铺好被子准备招呼她过来坐着聊聊天,猛地一抬头,脱衣服的动作已进行到最后一个步骤。
张鹭甩了甩凌乱的头发,轻咳了声,别过脸没和蓝梦云对视。
手臂的线条因为捏衣服的动作比放松状态下要明显,在清瘦的身体上不仅没显得突兀冗余,而且恰好与肩膀腰线处柔和的收角相称,更显得体态利落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