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的鸣笛声在大门响起,铝制的复古精雕大门从内缓缓打开,汽车驶入庄园里,走了约五分钟,最后在一座雕像前停了下来。
奥其特推开车门,望着这座沉闷的老宅,手心不自觉地攥紧。
他抬脚走了进去,一进门,管家就迎了上来,他伸手接过奥其特手上的公文包,悄然退进了阴影里。
客厅的摇椅上躺着的老人,正是奥其特的爷爷。
岁月使他的皮囊变得松垮,却没有带走他与生俱来的威严,他仅抬起眼皮,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回来了。”
“嗯。”奥其特隔着几米的距离朝他微微点头,像在问好。
怀特爷爷抬手招呼他,“过来坐下。”
奥其特慢步过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突然喊他回来,奥其特眉心一跳,见他神色严肃,心里多少有了些猜想。
果不其然,摇椅上的人问的就是:
“你和西莱狄是怎么回事?”
奥其特双腿交叠,手肘搭在膝上,眉眼尽是坦然:
“如你所见。”
他和西莱狄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了。
下一秒,“砰——”
大理石桌上的茶杯掉落在地上,怀特怒目圆睁,到了他这个年纪,最不好的便是动怒,强烈的情绪波动容易引发一些疾病。
他质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怀特被他这副坦荡的模样气到,手哆嗦地指着他,胸腔强烈起伏不断:
“你你你找谁不好,偏偏要找他?”
一旁的用人们在他摔茶杯的时候就识趣地退下了,只剩管家还站在远处观望,他手中攥着一瓶药,伸着脖子尽量观察老爷子的脸色。
空旷的老宅里,回荡着怀特强烈的喘息声。
奥其特没有慌乱,而是反问他:
“爷爷,不是你让我早点结婚了吗?”
“现在这样你不满意吗?你不是也很喜欢西莱狄吗?他做你的孙媳不好吗?”
他坐直身体,手搭沙发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真皮沙发。
如西莱狄所说,老爷子对于他们在一起这件事,一定持反对的态度。
时间像静止了一样,他们就这么四目相对,谁也不甘示弱。
怀特看着奥其特这副模样,颇有他父亲当年的风范,曾经,也是在这个地方,他的父亲说要和一个Beta在一起,任他怎样打骂都不听劝,执意要和那个人在一起。
当年西莱狄的爷爷也劝他,不要抱有偏见,他松开答应,却换来了那种结果。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布满的老年斑,感受着那颗跳动了几十年的心脏。
他说道:
“那也不能是Beta,更不能是琼斯!你这样我怎么对得起我老哥!”
他想了想,骂道:“你简直就是老牛吃嫩草!”
一想到他们小时候,一起呆着的画面,怀特不由地痛心,怎么就让他们搞到一起了?
这让他九泉之下怎么面对琼斯老哥。
他都怕午夜做梦梦到老哥质问他他孙子怎么把他孙子搞到了。
更何况,他们一个是Alpha,另一个是Beta。
要是Omega还好,被老哥索命他都认了,偏偏西莱狄是Beta!
奥其特本来还洗耳恭听,直到听见“老牛”二字,他睁开眼,抬手道:
“等等,我今年28,才比他大5岁。”
见他还顶嘴,怀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他上小学你都上大学了。”
“……”事实的确是这样,奥其特还想再挣扎一下,“不能这么看。”
“总之,我不同意。”
他的态度明确。
他要是留着胡子,那胡子估计都得蹬直了。
奥其特困惑地看着他,问道:“那你在乎的是年龄?”
“不是!你们不合适。”他扭头,眼不见为净,不论是儿子还是孙子都是向他讨债的。
他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不仅没让奥其特生出退意,反而说道:
“合不合适的,又不是别人说的算,我们之间合适就可以了。”
在怀特听来,奥其特真是深得他父亲真传,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看似矜贵冷淡,实则只会我行我素,一意孤行地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生来傲慢。
简直是要把他气死。
他站起身,指着奥其特的额头,怒吼道:
“你这个!你真是要气死我。你就是要走你父亲的老路啊!你要我这个老头以后怎么办?”
父亲的话题,奥其特无法辩解,他的父亲因为信息素紊乱而导致器官衰竭而死本身就是事实,他只能从其他方面回应他:
“也不一定,现在科技发展这么好,怎么可能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有恃无恐,怀特便反问他:
“好,那你能等到那个时候吗?你现在28了,如果不接受Omega,你迟早会死!你死了,是解脱了,那你是想再让我这个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们可以走到最后,那西莱狄怎么办?你难道想要他像你爸爸一样自杀吗?再留一个小孩子看着你们之间的悲剧,再一次让我带大吗?啊?!”
“奥其特,你也老大不小了,很多事情你有自己的主见,爷爷也劝不动你,可这件事,你必须慎重考虑,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们两家之间,不能再承受一次接班人的死亡了!”
说完,怀特像耗尽了最后一口气,面色痛苦,管家立马迎了上来,将他扶好,从手中的药瓶里取出药丸给怀特喂下。
管家左顾右看,最终哀叹问道:“少爷啊,你、你这是何苦啊。”
奥其特给怀特递了杯水,无动于衷的表情有了一丝破裂。
“……”他的确有顾虑,如今摊到明面上,便不得不承认他是抱有侥幸心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