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纱帘外的天空泛起鱼肚。
屋外惊鸟飞过,带起晨间的白露,落在院子里小歇的鲜花上。
花圃里种着郁金香和蝴蝶兰,供西莱狄无聊的时候可以摆弄一二。
西莱狄眉头跳了跳,陷入了梦境中。
他睁开眼,只见自己身处在一片花海里。
天空是黑色的,漫山遍野的向日葵没有尽头,他刚抬起脚步,小腿就被一道微弱的力道扯住。
他定睛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黑发的小娃娃抱住了他的脚。
“嗯呜。”
这小娃娃还有声音?西莱狄惊讶了一下,又环顾四周,思考自己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个地方,向日葵亭亭玉立地矗着,抱住他小腿的小娃娃用着不利索的口吻说:
“抱、抱抱,要抱、抱。”
说着,这个小娃娃自己就动起了手,抓住他裤子就往上爬。
西莱狄还没发觉惊悚,自己就先蹲下,把小娃娃托了起来。
呵斥这个小娃娃:“不能乱爬知不知道?”
他语气严厉,把小娃娃说得呆愣住,良久,小娃娃眼眶里就蓄满了泪水,和黄豆似的,一颗一颗往下掉。
“啊啊啊啊!”
小娃娃扯了一嗓子,就开始嚎啕大哭,周边的向日葵都因为他的哭声抖了抖花叶。
“……”
西莱狄眉头皱起,思索了一下,突然把手捂住小娃娃的下半张脸,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小娃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里带着困惑。
西莱狄放低了声音,亲和了一些,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一串话给小家伙砸得晕头转向,小小的脑袋吸收不了话里的意思。
于是小娃娃张开了自己的双手,又喊道:
“抱抱、抱抱、抱抱……”
眼见问不出什么,又是被自己惹哭的,小娃娃脸上还带着泪痕,西莱狄只能无奈地把小家伙抱了起来,手轻柔地擦拭掉泪水。
“抱你了。”
小娃娃就像一块棉花糖,轻轻的、软乎乎的,安安静静趴在他怀里。
西莱狄目光扫视这片金黄色的花海,抱着小娃娃漫无目的地闲逛。
说道:“都没有人,难道我们是被丢在这里的?”
梦境里的人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地方有多奇怪,大脑自动合理化了一切。
小娃娃趴在他怀里,感受着来之不易的温暖,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大大的眼睛盯上西莱狄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凑上前吮吸起来。
感受到胸前忽然湿哒哒的,西莱狄下意识低头,就看见小娃娃在他怀里疑似找奶吃。
“?!”
蓦地,一阵天旋地转。
床上的人睁开眼,猛然起身,手紧抓着胸口。
“呼、呼。”
西莱狄扯着领口,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只有几处红痕,并无他想的那样,这才松了一口气,连自己都没发现对那些痕迹的出现,已经习以为常。
一口气还未匀完,又哽住,衣料摩挲着肿起的地方,又像是在印证了梦里的场景。
西莱狄攥着被子,又羞又恼。
他果然不能再相信伏佳缪的鬼话了!
尤其是在那种时候!全是反话!!!
他看向身旁,褶皱的被单宣告着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禽兽!太无耻了,不讲信用!”
他抱着被子,又躺了回去,嘴里骂人的词来来回回就这几个。
骂完后,才反应过来:“不对,我刚刚做的梦。”
“难道是胎梦?”
西莱狄摸着肚子,回想了一下,发现梦里的记忆变得模糊,小娃娃的模样他都没记住。
“头发是什么颜色来着?穿的是什么衣服?嘶,根本想不起来。”
他拍了拍头,“这记忆力怎么就变差了?”
躺了没多久,他翻身下床,来到镜子面前,撩起上衣下摆,侧着身子看着小腹。
像缺乏锻炼即将变成啤酒肚一样。
腹部的肌肉缺乏锻炼,肌肉线条变得模糊,下腹微微隆起,乍一看也只是以为缺乏锻炼而导致的赘肉。
谁能想到,这其实是因为需要孕育一个生命,而被一点点撑大的呢?
西莱狄垂眸,又双手捧着小腹,抬眸看了几眼,“还不是很明显。”
即便被外人看见,也只当是吃胖了,不会想到别处。
坏就坏在,现在正值酷暑,如果肚子再大点,完全遮不住。
心里飘起一丝不好的情绪。
他下了楼。
便瞧见,伏佳缪腰上系着围裙,手上端着一盘荷包蛋走了出来,餐桌上放着还在冒热气的时蔬鸡丝粥。
西莱狄坐到椅子上,翠色的眼眸瞪向面带微笑,满脸餍足的伏佳缪。
“不讲信用。”
“下次一定。”他勾着唇角,一脸坦然,把荷包蛋夹到了西莱狄的碗里。
伏佳缪舀了一口粥,吹凉了才凑到西莱狄嘴边喂他。清甜的蔬菜下肚,激发了西莱狄的味蕾,又将伏佳缪夹的沾着酱油的荷包蛋吃了下去。
一旁的伏佳缪松了一口气,西莱狄困惑地看向他,他便说:“霍克说你闻到海鲜就想吐,所以用了鸡肉煮粥,但又怕你闻了鸡肉也想吐……”
西莱狄微微颔首,竖起耳朵,问道:“昨天的事情,维斯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家的老样子。”伏佳缪舀着粥,放到西莱狄嘴边,看着他乖巧喝下的样子,说:“莱莱你可能不知道,霍克以前是混黑的,从维斯的父母那一辈才转到明面上来。”
西莱狄想起维斯当时眼都不眨地就捅了杀手一刀,他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源头吗。
“那他们来A区,也是想彻底切割干净?”
“嗯。”
“维斯的叔父呢?”
伏佳缪拿着汤勺的手停在原地,想了想,像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告诉他:“回馈大海了。”
“……”
说的太直白,西莱狄脸色瞬间白了,仿佛有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伏佳缪放下碗,拍打他的背,把人搂着,“抱歉,我不该告诉你的。”
在伏佳缪看来,他的莱莱哪里受得了血腥的画面。
定是自己将他吓到了。
“不吃了,饱了。”西莱狄缓了过来,从伏佳缪的怀里褪了出去,扶着腰走到沙发处。
伏佳缪跟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摇了两片递给不明所以的西莱狄。
“这是什么?”
“孕酮片。”
“哦。”
两人陷入诡异的相处模式,他就着水喝下,就听伏佳缪关心道:
“腰后还疼吗?”
那是昨天在包厢留下了“战绩”,一块一碰就痛的淤青。
“我给你擦擦?”伏佳缪又开口问道。
西莱狄的手伸到腰后揉了揉,想着自己也看不见,不如干脆就让伏佳缪帮忙。
“嗯,你帮我擦擦药吧。”
伏佳缪应下,起身拿出一瓶跌打损伤喷雾药酒。
他的指尖挑开衣物,手上喷了浓烈气味的药酒,缓缓贴在了西莱狄腰上的那块淤青,并揉了起来。
伏佳缪不帮忙还好,一帮忙手又把人揽到自己腿上,趁西莱狄没反应过来,掐着他的下巴转了过去,自然而然地啃吻了起来。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