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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京城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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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祭听着很别扭。

有种被好兄弟捉奸的既视感。

“既要为我庆贺,今日你得请我吃饭。”钱木轻轻推着他的肩,“快走,我今日要敲你一顿。”

裴祭大惊,捂住自己的钱包:“先说好,我可就带二两碎银。”

酒足饭饱,裴祭和钱木遛弯消食,暗戳戳心疼自己的钱包。

“钱兄,今日你已登科,日后——”

“日后定要护着你?”钱木胸有成竹地打断裴祭,笃定自己猜中裴祭所想,悠然笑道:“放心,为兄自会照拂你。”

裴祭愣了片刻,眼睛亮得惊人。

“我不是想说这个。”

小说中,钱木识人不善,结识的朝廷命官相继被贬。没有显赫的背景加持,他的官途成为四位男主中最为不顺的那个。

“我想说的是——”

裴祭思索良久:“我听说,户部左侍郎和盐铁转运使已经被官家盯上,现在没动二人只为将与他们同流合污之人悉数钓出。”

这两人借助钱木的家庭背景敛财无数,当钱木得知自己被利用时已经晚了,这也成为他第二次被贬官的导火索。

“裴弟消息竟如此灵通?”钱木并未对裴祭刨根问底,反而信任地点点头,“你放心,和这两人相处时我会小心。”

裴祭已经做好被钱木追问的打算,歪头瞧着他:“你不怕我的信息有误?”

钱木朗然一笑:“存些防备有什么不好?况且我相信裴弟不会害我。”

裴祭听罢,心里雀跃,却在意识到什么后脚步放慢。

他这算是改写剧情吗?

…

放榜后的学堂,格外热闹。

此次春闱,这些世家子弟的兄长几乎都有参加,有的成绩不尽如人意被父亲狠狠批评,有的上了二甲,府上张灯结彩,亲朋好友纷纷来贺。

大家话题的中心,几乎都在顾迢和苏长庚身上。

以苏长庚显赫的家世,本可以通过恩荫入朝为官,日子过得逍遥又快活。但苏长庚偏偏选择参加科举,又拿到二甲头名,这是许多勋贵子弟望尘莫及的。

学堂里蓝轼的父亲是翰林院资深学士,也是本次春闱的知贡举。这位蓝学士在批阅顾迢试卷时当众称赞,说顾迢的策论引经据典无任何纰漏,且论证时政能精准切中要害,是近几年文采最佳的答卷。

“我父亲还说,连陛下都亲自看了顾迢的答卷。”

堂内气氛越来越热闹,大家凑在一起,低声热议不休。

学究已拿着书籍缓缓就座,知道这些世家子弟最关注朝堂科考,他借整理经义,给大家一些闲聊的时间。

“看来这位顾状元的文章确实精湛,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我兄长说,近几年科举经义考题愈发刁钻,难怪我们学究讲的知识深奥难懂。”

“小公爷,以你的家世,不如把顾迢请来向我们传授一些经验,方便我们日后登科?”

夏旻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清了清嗓:“等哪日顾迢入朝为官,我定让父亲将他请到我府中,到时邀请大家去便是了。”

众人皆带着羡慕的神色,继续研究本次春闱的名次。

“也不知顾迢最后会迎娶哪位高门贵女?”

“我昨日去看了这位顾郎,就是被郡主看上也是可能的。”

裴祭端坐在角落,安静地翻阅书籍。

张运吉见裴祭如此安静,托着腮悄悄地打量他。

“好了,昨日的课业你们可曾认真做了?”

学究目光扫过满堂,再次落到张运吉身上。

“运吉,你来说说昨日那篇文章的大意。”

话音落下,满堂学子皆露出坏笑,看热闹的交头接耳。

张运吉脸色一白,硬着头皮站在案前:“那篇文章先是辩证地论证「礼」,观点是守礼但并不等于…”

他太紧张了,一时忘了词,顿时窘迫无措。

裴祭见状,小声提醒:“并不等于死板,不知变通。”

张运吉感激一笑,思路不再卡壳:“…经义主要想告诉我们,不能因为守礼而不知变通…”

学究这次还算满意,点头让他坐下。

这堂课,学究直接切入春闱今年考题中最难的一道策问。此题通篇行文冷僻,远超他们曾经学过的内容,即便是夏旻这样的优等生,在听完先生的讲解后,也一知半解。

下了学堂,裴祭慢吞吞地整理书袋。

这道考题太难了,但如若让顾迢讲,他肯定能听懂。

可是——

“谢谢你,裴公子。”

张运吉背着书袋,说话时脸有些红:“先生讲得我都有认真听,但我天资愚钝,实在领悟不来。”

裴祭点点头,对原书里张运吉这个角色,没太大印象。

作者的笔墨重点在他的父亲张庚身上。

“慢慢来吧,我基础也差,我们可以互相切磋。”

以张运吉的家世想恩荫个小官并不难,大概是张庚太好面子,才逼儿子参加科举。

张运吉耳根微红,“好!”

离开侯府前,裴祭遇见了苏长庚,苏长庚见他没什么精神,以为他在学堂受挫,特意留他吃晚饭加以开导。

张运吉望着两道离开的背影,眼神中涌起几分羡慕。

苏公子当真是温文尔雅。

他的大哥只会在父亲面前贬低他。

…

用膳时,裴祭捧着碗,心里实在发堵。

和学堂有关,但更多的和顾迢有关。

“大哥,你说顾迢真的能娶郡主吗?”

苏长庚没料到裴祭会问这些,轻轻撂筷:“娶是娶得。”

裴祭面上瞧不出什么波澜,心里却不太畅快。

“裴弟为何问这个问题?”苏长庚见他心中藏着事,抬起指尖轻轻帮他蹭掉唇边的酱汁,“不会是顾迢想问吧?”

“当然不。”裴祭自己也说不清这股情绪从何而来,解释,“我听学堂的同窗们说的。”

“我想也是。”苏长庚注视着裴祭,“玉舟和我说诗会那天的事了。”

裴祭皱了皱眉,神色忐忑:“大哥,你别介意,只当他们在放屁。”

“无妨。”苏长庚语气温柔,“我想告诉贤弟,日后切勿因为我得罪旁人。”

裴祭抿了抿唇,轻轻耷着脑袋。

确实,他又不是什么厉害的大官,没能力保护自己。

苏长庚察觉到裴祭的低落,轻轻抚着他的头。

“我很感谢你。”

裴祭掀开眼帘,望着对方关怀备至的目光,头一扎,钻进了苏长庚的怀里。

...

一连多日,裴祭被学堂的课业摧残得没有一丝多余的精力,顾迢那边再未去过。

每晚回府,他仿佛行尸走肉,连刻意挑衅的裴照都不愿搭理。

学究的课越来越难,他不是没想过去找顾迢,但胸口那股子闷意迟迟散不开。

“哎——”

顾迢最近很忙,他有些担心顾迢没有精力理睬他。

他也无法做到像最初预设的那般,死皮赖脸抱顾迢大腿。

这日,天空飘起濛濛小雪。

裴祭放学后,和大家一同出府。

一路上,夏旻都在对本次的春闱高谈阔论。

他声称父亲已私下接触顾迢,不久后便会听顾迢授课。

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落在裴祭肩头,他没带伞,最后一个走到侯府门前。

走在最前的同窗纷纷停下,裴祭正苦闷地踢着石头,旁边的张运吉突然悄悄对他说:“那位公子好像就是顾迢。”

听到顾迢的名字,裴祭猛地抬头。

对面的顾迢举着伞,静静伫立在雪色里,那身衣衫素袍和往日无异,立在那里宛如青松映雪,气质清冷。

裴祭背着书袋,一时犹豫不决。

而顾迢在看见他后,一步一步迈上台阶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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