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来的时候,也换了一件外袍。深蓝色的,领口整齐,头发也重新拢过了,白色的,在月光里亮亮的。兰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口。扉间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并肩走在族地的小路上。集会的地点在族地中央的大厅,不远。路上遇到不少人,有人跟扉间打招呼,有人好奇地看兰。兰有点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扉间走在她的左边,没有拉她的手,没有碰她的肩膀,就是走在她旁边,不远不近,但刚好在她和所有人之间。
集会没什么特别的。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摆着饭菜和酒。柱间笑得很大声,端着酒杯跟那个小家族的首领说话。奈奈在另一头冲兰招手,兰笑了笑,但没有过去。她站在扉间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有人来跟扉间说话,她就安静地站在那里,不插嘴,不左右张望,需要让开的时候就往旁边让一步。扉间跟人说话的时候,会时不时看她一眼,很短,像确认她还在。兰感觉到了,但没有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集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两个人往回走,月亮升得很高,把石板路照得发白。路上没有人了,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很轻。
“今天辛苦了。”扉间说。
“我什么都没做。”兰笑了笑。
“站在这里就行。”扉间说。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兰看了他一眼。月光底下他的侧脸很白,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没有说话,但她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回到院子,兰坐在檐廊下,没有立刻进屋。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出门,走路,站在大厅里,站在扉间旁边,回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她没跟任何人说话,没做任何事,就是站在那里。
但她把这件事记了下来。她从屋里翻出那本旧笔记——扉间给她的,用来记录草药配方和修炼心得。她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第一次参加集会。扉间说‘站在这里就行’。”
她看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合上,放在枕头旁边,吹灭了灯。影蹲在窗台上,金褐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把手放在胸口,心跳很稳。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