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一场胜仗换来的太平,有时候挡不住一碗不干净的水、一声从邻村传过来的咳嗽。疫病不认旗号,不分敌我——它走得更慢,却比任何敌人都更难赶走。
在这段更寂静、更漫长的拉扯里,活着的每一天,靠的已不是旗号上的勇气,而是最朴素的小心、最耐心的熬煮,以及明知它走得很慢、却依然守着炉火等水开的那份韧性。
那年冬天,先是一个孩子,然后是隔壁的老大爷,再然后是后勤部来拿药的年轻忍者。症状都一样:高烧不退,咳嗽带血,倒下就起不来。起初大家以为是普通的伤风,奈奈煮了驱寒的汤,一碗一碗送出去。可喝了汤的人,该烧还是烧,该倒还是倒。到第五天,隔离区在后山脚下搭起来了,离主族地隔了一整片树林。木门从外面锁着,锁扣上挂了一把崭新的锁,钥匙在扉间那里。
兰得知消息时,正在药房里整理药材。她的手没有停,但她的后背僵了一瞬。那些症状她在一份卷宗里读过——时疫。但卷宗是卷宗,人是人。她还是得亲眼去看看。
她站起来,药箱已经挎在肩上。
“在哪里?”她问。
报信的人指了一个方向。她往外走,刚跨出药房的门,一只手臂横过来拦住了她。兰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扉间站在她面前,冷着脸,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不能去。”
“有人病了。”
“我已经知道了。等消息就好。”
“等消息?等消息能救人吗?”兰看着他,“我不去看,怎么知道是什么病?”
“症状已经报上来了。高热、咳血、暗红色斑点。”他的声音很平,“和你之前看过的卷宗里记录的时疫症状一致。”
“卷宗是卷宗,人是人。我没亲眼看过,就不能下结论。”
扉间没有让开。他的手没有放下,也没有退后半步。“万一是呢?”
兰没有说话。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