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跑了很远。扉间的左肩已经冻得发黑,血快流干了。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但抓着兰手腕的力道始终没有松。
“扉间,你松手,我自己能走。”他没有松。
他们找到一处岩洞。扉间把兰推进去,自己堵在洞口,半跪下来,用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
兰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雪龙须——完好无损。
“你不要管我,把药带回去——”
“要走一起走!”
扉间愣住了。
扉间没有看她。他低着头,手指掐进伤口边缘,用查克拉止血,手法粗暴得像在处理一块木头。
兰张了张嘴,只说了一句:“...…你轻点。”
扉间没再说话。但他止血的手顿了一下。
洞口的风灌进来,呜呜地响。
不到半个时辰,洞外传来脚步声。
扉间站起来,挡在洞口。他的左肩已经冻僵,右手握着苦无,查克拉所剩无几。兰看见他的背影,瘦削、紧绷,像一面快要碎掉的墙。
“退后。”
泉奈看着满身是血的扉间,看着岩洞深处的兰,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兰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他的视线方向。她没有动,但指尖隔着袖口轻轻按了一下那截雪龙须——下意识的、确认它还在的动作,比呼吸还轻。
但泉奈的目光已经钉在那里。
“你就是为了这个?”声音里有愤怒,有不屑,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没有人回答他。扉间握着苦无冲了过去。
一击。忍刀击在右腕,苦无脱手。一脚踢在膝弯,扉间重重摔在地上,后脑磕在石面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泉奈踩住他的后背,偏过头对手下说:"把他绑了。"
然后他走进岩洞深处,走向兰。
"我们又见面了,溪--见--兰。"
说着伸手将她的手腕反剪到身后,动作干净利落。
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害怕,只有疑惑,这个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兰没有挣扎,没有哭,没有求饶,只是安静地被他绑起来,推到岩壁边坐下。
泉奈转身,不再看她。
雪山的风像刀子一样。
兰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拖进这个岩洞的了。意识断断续续,像一盏快燃尽的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连牙齿都在打架。
扉间就在不远处。
他被反绑着靠坐在岩壁上,银白色头发散落在额前,脸上有一道冻裂的血口子。但他的眼神还是那样--沉静,克制,像是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会落在她身上,转瞬即逝。
她懂那个眼神。
"撑住。"
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在用忍术驱散风雪,有人在布置包围圈,有人在喊--
"千手柱间!你若要动手,先想清楚这两个人回不回得去!"
是宇智波的忍者。
兰勉强睁开眼,看见洞口出现了几道身影。最前面那个人,黑色长发,俊美面容覆满寒霜,手里握着出鞘的忍刀。
他的目光先扫过扉间,带着冷戾的恨意;然后落在兰身上,顿了一下,随即移开。
太快了。
但兰看见了那一下停顿里藏着的东西--烦躁,不甘,以及她读不懂的复杂。
"泉奈。"柱间的声音从洞外传来,沉稳得像一座山,“我没有带人。我一个人来的。"
他确实是一个人。
那个身影穿过风雪走进岩洞时,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担忧、愤怒、克制,三样东西搅在一起。
柱间看了看扉间,又看了看兰,沉默了片刻,说:
"放人。时役的解药秘方,我给你们。”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
泉奈冷笑了一声。
“解药秘方?”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柱间,眼神冰冷而讥讽,“我凭什么相信你?
柱间没有动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泉奈,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柱间一生,从未失信于人。”
泉奈抬脚,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朝柱间逼近了一步。
“你们千手说有解药,宇智波就信了。可这解药是真是假,谁验证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岩壁。
“万一你们在配方里动了手脚呢?万一这不是解药,是另一种毒呢?”
“你说给就给。我凭什么信你?"
气氛骤然绷紧。
柱间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表情没有变,但眼神暗了下来。千手族长从来不只是一个老好人--他温和,是因为他选择温和。
真正触到底线的时候,他的压迫感不会比任何人少。
两边的忍者同时握紧了武器。
风从洞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就在这时候 --
"泉奈。"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像是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个角落。
兰撑着岩壁,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衣服被风雪打湿又冻硬,脸色惨白得像雪,嘴唇毫无血色。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眼神清亮得不像一个快被冻死的人。
泉奈的刀尖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他见过的、温和的、无辜的眼睛。
那双像是能把他算得干干净净的眼睛。
"你把我带回去。"
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给你们制作解药。"
岩洞里又是一静。
泉奈盯着她,眉头慢慢拧紧。
“时役这个病,”兰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不分千手和宇智波。病毒不会看你的写轮眼。时间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
她停了一下,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医者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