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露芸让他哄得心花怒放,“谁让你是我亲孙子呢。”
坐在丁心秋对面看他吃饭,李露芸让他吃慢点,给他盛汤凉着,忽然看出点不一样问:“怎么了,今天在学校里不高兴了?”
丁心秋自认为掩饰得很好,结果还是被奶奶看出来了,李露芸瞅他就跟那晴雨表测天气一样准,放下碗,丁心秋扯了不算完整理由的理由。
“嗯,班里新同学都太厉害了,我怕我赶不上他们。”窦珉尤其。
李露芸笑笑,是一种很令丁心秋安心的笑,每次一看见李露芸那样笑,丁心秋就觉得事都不是事了。
“不跟他们比,大家起点不一样终点也不一样,跑道不一样长,每个人现在在跑道上的位置也就不一样。你怎么知道,他们快到终点了?”李露芸悠悠说。
满头银丝飘飘,丁心秋是真觉得李露芸脑袋智慧得在发光。
“你奶奶我初中年轻那会参加三千米,事先不知道女子八百米和三千米是一起进行的,刚开始跑的时候,有人就从我旁边唰唰唰跑过去把我吓一跳,也跟着人家乱跑,结果人家到终点了我还有两圈,累得半死,最后跑不动得了个倒数第三名。”
丁心秋凝神听到最后,猝不及防听到倒数第三名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还看不出来您那么要强呢。”
“要强吧,还不是输了,”李露芸也笑,把那碗温度刚刚好的汤递过去,“奶奶是想跟你说,要有信心,耐心数自己到底跑到第几圈了,不要管别人,肯定能准时到终点的。”
丁心秋将昨天剩的最后一碗红豆煨的蹄筋汤喝下肚,放下碗,擦过嘴,又恢复了斗志昂扬状态:“好!我知道了,我去做题了,奶奶您老人家早点休息。”
李露芸摆手,“我消消食再睡,你先别急着回房间,过来给我穿线,我眼睛看不清。”
丁心秋应了,走到电视旁,从上面盖着的花布帘脚出抽出针来,熟练地穿针引线。没一会就完成了一排杰作,都是穿好了线的绣针。李露芸眼睛不好,对不上针眼,丁心秋就揽下了这项职能,每回都一口气穿好十几条线,预备她随时取用。
跟她打了个招呼,丁心秋去自己房间写题去了。今天那套英语密卷,他想抓紧时间赶紧写完。
一个小时后。
解锁手机对完答案时,丁心秋忽然被自己亲手设置的桌面壁纸勾了神。那是高一下窦珉又考了第一名在表彰大会上分享学习方法时他悄悄拍的。
当时他还在十二班,离主席台很远,放大又模糊,丁心秋索性拍了窦珉全身。看不清全脸,窦珉是低着头的,只有一点点脸露出来。
丁心秋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拍下这张照片的,但是拍下照片的第二天,他决定好好学习。
桌上的英语密卷红勾密密麻麻,错题少得可怜,要是放在一年前,这张卷子他还不知道自己认识几个单词,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一份卷子了。
昏黄台灯下,丁心秋目光静静看向书桌腿边那堆做完的旧题册,累及桌面,所有那些错得没眼看的卷子都在那里,那是他的来时路。
等考得再高一点时,窦珉应该就会注意到自己了。
*
「怎么样,你看情书了没有,里面到底是不是战帖啊?」
可见丁心秋校霸名号威名远扬。
看了眼陈清发来的“关心”,窦珉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擦着湿漉漉发尾看题目。
陈清自从下午看见那封情书起就一直拿来调侃窦珉,毕竟他很少见到能让窦珉摔跟头吃哑巴亏的人和事,可不得好好利用起来。
墙上时针缓缓指向12,窦珉看得眼睛泛酸,合上了书。四周静悄悄的,无一丝人声。他让时梧别等自己吃饭,这会时梧应该早就睡了。
一片静谧中,窦珉脑海忽然闪过橘黄路灯下丁心秋那双并不抱歉的眼睛,明明口里还说着对不起,但眼睫反而忽闪忽闪,好像理直气壮,又好像自信什么。
丁心秋是期待他有什么反应的。
思及此,窦珉也没别的事,顺手翻开桌角的书从里面拿出了那封没来得及扔掉的情书。
写信人:窦珉
收信人:丁心秋
窦珉忽地勾唇,是有多紧张才会把名字写反。
其实他对丁心秋这个名字有点印象的,他看过丁心秋的联考作文。
每回市里联考,语文批卷会择出几篇优秀作文,隐去名字班级,做成文档发送给各学校的语文老师,常常是做示范学习用的。
语文老师李芹得到文档的第一时间就分享到了班群里,高二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窦珉去教室办公室领暑期安全责任书,偶然听见了她夸丁心秋。
“十二班丁同学这篇作文写得真好,议论文还能这么真情实感,就是可惜不是我教的。”李芹伤心。
现在一看见丁心秋的字,窦珉就想起了那篇作文,虽然没署名字但他还是在脑海中精准对应上了。
说实话,字很漂亮,作文也很好,实在很难忘记。
这么想着,他又拆开了手里的信封。
窦珉刚刚看完情书,按着眉心回神,桌角手机又振动了下。
「不回消息,里面不会真是战帖吧?」
「到底怎么样?」
窦珉懒得理他,闲闲打字:「字挺漂亮的,你是应该好好学学了」
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