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最后五分钟的时候，丁心秋放下了笔，检查了一下涂卡。

总体来说整张试卷的阅读量很大，作文立意也比较特别，不好套模板。

但丁心秋觉得自己做的应该不会很差，应该能正常发挥。

第三天早上是化学。

丁心秋早早在六班第一排靠窗位置坐着等待，无聊看着窗外来往的学生。因为走廊书放得很满，占了不少空间，因此大家都是说说笑笑挤着过的。

他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嗓音。丁心秋立即转头去看，果然是窦珉，他旁边站着王满。

两人应该一块被分到隔壁五班去了，不想在冗长的等待安检的队伍里蠕动，因此背靠扶手那面墙站着在说话。

太阳很大，丁心秋看见一片阳光直射在窦珉侧脸和左边肩颈上，他神情闲适放松，不像来考试倒像来参观。

王满：“班长我们握个手行不行，把你的手气借我使使行不行？”

窦珉：“不想。”

王满震惊受伤：“窦珉，刚刚其他班omega来问你你可都同意了的，怎么换我就不行了？！”

他们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丁心秋唇角无声扬起一点弧度。

他想起来一件小事。

那会跟现在情形有点像，高二第二次月考，也是他坐在窗边，十二次中的一次，窦珉在走廊里被一个陌生女生拦住。

女生看起来很紧张，咬着唇问：“窦……窦珉，能不能请你跟我，握个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考试一直没进步感觉很心慌……”

她话说得东倒西歪，不知道窦珉有没有听懂，伸出了手。女生如愿以偿地松了口气，开心害羞地道谢跑走了。

丁心秋目睹全程，仔细看见窦珉脸上没一点不耐烦，也许是他看得太投入，忽然间窦珉转了过来。

眼睛静静看着他，像一片叶子轻飘飘落在他脸上，有点轻微不适，丁心秋心跳了下，然而窦珉只是看了他几秒就继续往前走了。

丁心秋后来有一段时间还梦见过这情景一次，他有点后悔当时没问问窦珉能不能也和他牵个手，不是，握个手的。

发呆之间，好像他还在那个绵延梦境中，但是这次窦珉不仅看过来还走过来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神色平静，“一直看我干什么？”

丁心秋咬了下舌，回神仰头看挡光的窦珉，鬼使神差说：“学神，跟我也握个手呗？”

窦珉好笑，“没信心吗？”

丁心秋摇摇头，露出个甜笑，“你跟别人都握了，我也要。”

“况且那天我和赵棣打赌怎么也算是怒发冲冠为红颜……”

“红颜？”

“嗯。”

窦珉面露无语地赶在丁心秋再说出其他乱七八糟的话之前伸出了手，丁心秋就闭上了嘴，把手放上去。

很快窦珉意识到自己动作错了，不应该手心朝上的，正要翻过来时忽然看见丁心秋眼睫不引人注目地颤了下，然后下一秒就自然地扬起灿烂笑脸看着自己说：“谢谢你啊学神。”

有些灿烂过头了，刚刚的颤动的眼睫像一个错觉。

窦珉抽回手别开眼说：“不用谢。”

这时王满在后面喊：“班长到咱俩了！”

窦珉回头应一声，问他：“还有别的事吗？”

丁心秋诧异，摇头，“没有了，你去考试吧。”

窦珉转身去五班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丁心秋，嗓音低低说了句：“好好考。”

丁心秋愣了下，唇边弧度扩大，嘱咐他：“别忘了赌约。”

*

考完的周末，成绩没那么快出来，参考答案倒是流出了好几个版本。

丁心秋图省事，讲究个刺激，直接去问了窦珉，和他在微信上对一些不确定的答案。

对完以后，他心里有了点数。

窦珉问他考得怎么样，丁心秋说还可以。

「就是生物错得有点多」

「可以问我」

丁心秋指尖一顿，那个疑问又浮在心头，他实在好奇为什么窦珉总是愿意给他讲题。其实准确说，窦珉对每个来问题的人都挺耐心的。

但是不一样，丁心秋自我感觉不一样。

QQ：「TAT也许这是我待在一班的最后一周了」

QQ：「为了以防我们将来再也见不到面，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丁心秋发完以后就等着窦珉的回答，窦珉很快让他问。

丁心秋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那么愿意给我讲题？」

打完就立马点了发送，但是有点不敢看，丁心秋去看天花板数数，心跳有点快了。

手机接连振动两下，丁心秋低头看——

窦雕：「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

窦雕：「助人为乐」

不知道后一句玩笑成分有多大，总之第一句应该没必要骗他。

QQ：「哦」

喜欢他一下是会死吗？！丁心秋怒了。

对面证明不会死，并且已读不回。

丁心秋愤愤把手机揣兜里，拿上车钥匙出门，走路去李露芸的裁缝铺。

不远，就对面一条街的距离，丁心秋掀起帘子进去，李露芸好像坐在成山的衣服上面，手脚不停，里面装了迷你空调，呼哧呼哧吐着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