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珉开门进来,反手带上了门,又落了锁。
轻轻的“咔哒”一声。
广播站空间不大,容纳两个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显然局促了点。
他进来时,丁心秋坐在窗边一张课桌上,闻声侧头看来时,瞳孔在光下呈现一种浅琥珀色,眼尾上翘地冲他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窦珉走过去,告诉他:“还没到六点。”
蜂蜜一样的阳光洒在窦珉身上,赋予他如雕如刻锐利逼人的五官一层柔光,气息也不像往常那么冷峻。
丁心秋还在观察。
“即使在发情期,不懂的题目也应该及时来问……”窦珉皱眉说,却发现面前的人根本没在听。
丁心秋本来来这也不是为了听这个的,他原本可有可无地听着,忽然瞥见窦珉衣领上有道闪光,凑近看好像眼影一类的化妆品。
丁心秋倏然抓住他衣领,声调不免有点冷,仰头问他:“这是什么?”
窦珉看着自己昨天才熨的衣领在他手里又变得皱巴巴,看丁心秋很在意的样子答:“不知道。”
一看就是在糊弄自己,丁心秋松了手还要问时手机响了便松手解开看消息,然后就被人掐着下巴强行抬起头,无辜眨眨眼:“怎么了?”
窦珉瞥一眼备注,“你和你那朋友就有那么多话要说?无话不谈?”
丁心秋一笑,“是啊。”
两人对视几秒。
怕窦珉真转身走掉,丁心秋关了手机,一脸情绪道:“我问你你就可以不回答,你问我我就要回答,一点不公平,窦珉。”
窦珉手上力度没松开,看见那里隐约掐出一道印子,不动声色说:“刚刚那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
丁心秋想了想,忽然记忆回笼,好像真是自己弄的。他思及此笑了两声。
心里堵的情绪散了,丁心秋又变得高兴了,主动说:“那你脱下来,我给你洗。”
“不用。”对面的人说。
窦珉只是低着头把袖子拉上去一截,把露出的纯黑色手环慢慢取了下来,随手放在一边。
见状,丁心秋眉心轻轻一跳,这个动作简直像某种开关,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画面。
还好是在他面前,要是窦珉在其他人面前这样,丁心秋想一想还挺不爽。
等窦珉再抬眼静静看过来,他才忽然反应过来两人约好的“正事”,脸颊发热。
“窦珉……”
“你发情期第几天了?”
丁心秋咽了下,“第一天。”
窦珉视线落在他后颈露出来一点的抑制贴上,像烧红的小铁粒落在那儿,懒懒说:“第一天是浓度最高的时候。”
说着就要撕他抑制贴,丁心秋下意识抬手按住,“……一会别摁,你要是不舒服及时跟我说。”
窦珉直接把两层抑制贴一起撕下来了,空间里顿时充斥浓郁花香,仿佛凭空绽开簇簇无形的山茶花,弥漫挤压有如实质。
窦珉几乎是立即皱了下眉,唇线平直,看着不像能适应的样子。
桌上的手环在疯狂震颤,提醒他远离这个环境。
丁心秋背手悄悄开了点窗,担心地问他:“窦珉,你感觉怎么样?”
窦珉没说话,握着他后颈低头靠近,还真要凑过来闻,丁心秋只得微仰起头配合他的动作,感受到脖颈被扼住,渐渐收紧。丁心秋想偏头看他。
吐息几次,窦珉把抑制贴按回去了,深深说:“别动。”
丁心秋觉得那块皮肤毛刺刺地痒烫,听见耳边窦珉又问:“在后台那天你发情期是第几天?”
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丁心秋说:“快结束了吧。”
“那天很浓。”
“第一回让你抱了下很难不浓吧?”
“发情期不难受吗?”窦珉转移话题问。
“有一点,头昏脑胀,胸口发昏,腰酸背痛,哪里都痛。”丁心秋跟他抱怨。
他倒不是编的,发情期阵痛是真的会让omega生理上不舒服。
受不了他靠得极近的呼吸,丁心秋抓着他校服闭眼说:“还好,发情期阵痛是正常的,过两天就好了。”
窦珉沉默。
发情期阵痛,指一部分有高匹配度信息素渴望的omega在发情期期间没能得到高匹配度信息素的安抚而出现的持续性痛感,
由基因决定,目前还没有办法解决。可以借标记对象alpha的信息素安抚减缓痛苦,但其实也杯水车薪,效果远不如一个高匹配度的alpha抚慰来的好。
深究来说,这其中还涉及一点伦理问题。
“我说真的,窦珉,你身上真没有信息素吗?”丁心秋疑惑,“你真的好香,还是我出幻觉了?”
窦珉没回他,在想着什么。
怪不得今天看丁心秋一整天都白着张脸,自己真是脑子坏了才会同意来这里闻他的信息素。窦珉没预兆地忽然松开他,直起身,拿过手环淡淡说:“好了,走吧。”
只是刚转身手腕就被拽住,窦珉回头,见丁心秋眼神执着,挂着抹笑问:“就这么走了?我还以为你答应来这里至少是要亲一下的。”
丁心秋离开课桌,眼神追过来,“你还没说怎么样呢?”
见窦珉不答接着又慢慢说:“你要是alpha这就叫性骚扰你知道吗?闻也闻了摸也摸了,说走就走很不负责任啊。”
窦珉扬了下眉,“怎么算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