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真惟将她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冷嗤一声，“开个车而已，平时你利用我的时候还少吗？”

时梧并不理会他突如其来的诘难，只是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为静。

但窦真惟这人对她总是没什么慈悲心，说话都要拣着最不体面的话说：“你这么恨我每个月还不是要过来求我。”

语气凉薄得时梧眼睫颤颤，纵然已经听过千百次，还是做不到置之不理。

良久她迷糊中做了梦，梦见自己又在发情期，窦真惟不在，她痛得十指抓门却怎么也开不了门，也没人来救她。

到家时，窦真惟接了个秘书的电话，一通电话打完才发现副驾驶座位上的时梧还在，眉头紧锁，似是睡得不安稳。

“窦总？”

“……回头再说，我这有事。”

挂了电话他下车绕到副驾驶座位打开车门，默了两秒伸手把时梧拦腰抱起来往别墅里走。

噩梦中的时梧本能地嗅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头往里埋了埋。窦真惟身子一僵，面色不变脚下仍然大步流星。

有佣人迎上来，刚要开口就见窦真惟朝自己看了眼，很明显是让她不要说话的意思。

佣人噤声，看着窦真惟亲手一路把时梧抱上楼，过了会窦真惟下楼时已经换了套西服，没留下来吃饭，交代几句别上去打扰时梧睡觉就驱车离开了。

佣人默默收拾着冷掉的饭菜，看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间门摇摇头，她真的看不懂窦真惟和时梧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关系。

两个人同时清醒时看对方就像空气或者仇人，他们和平相处仅限于一方神志不清时。

偌大的别墅很快归于寂静，吊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直至天色将黑一丝人声也无。

*

时梧离开后，丁心秋见窦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剥了颗水果糖递给他，“吃一颗嘛，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

窦珉接过去放进嘴里，柠檬味的，刚开始有点酸吃着吃着就变甜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窦珉自嘲笑了下，丁心秋问他怎么了。

“你之前说错了，我这人不太好，对自己妈妈态度都这么差。”窦珉说。

应该没有哪个好孩子会天天和父母吵架。

丁心秋不在意地拉他起来，眼睛弯起，“那行，走，我们去做点好事，给他们加加油！”

运动会白天玩得再怎么疯，晚自习还是要照上不误。

佳茵来监了一节课，第二节人不在好像是开会去了。

丁心秋听见隔壁班吵吵闹闹一阵后静下来，没过多久就传来他们班拉着窗帘在偷偷放电影的消息。

有出头鸟在前，人心不由得浮动起来，平时学习挺累，大家也都想借着运动会放肆一把，把独一无二的青春时期过得再疯狂特别一点，将来老了也有谈资。

于是，很快有人大着胆子上去开了多媒体放电影，经典的恐怖片笔仙系列。班级里的灯暗了下来，窗帘紧闭，只有鬼片里幽蓝的屏幕光线照在每个人脸上。

随着剧情推进，教室里不时响起吸气惊叫声，还有空调静静吐着凉气的声音，凉气吹到后颈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坐在后排的人渐渐地把椅子搬到前面去，方面观影。很快，后面几排座位全空了。

林业也去了。

丁心秋原本在写卷子，灯暗下来时他跟着看了会，随着连日来积聚的困意渐渐席卷脑袋，他就改为趴着，趴着趴着就闭上了眼睛。

林业的位置被一个人坐了下来也无知无觉，头枕着手，手压着试卷，还握着只笔忘记放了。

神思迷蒙间他听见有人就在耳边似的，轻轻叹气一声，紧接着陷入更深的梦里。

窦珉看了会他的侧脸，其实不大能看得清丁心秋的五官，教室里黑成一团，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丁心秋微微起伏的后背，真睡着了。

笔还在手里。

窦珉抬手想抽出他手里紧握的笔，谁知丁心秋即使睡着了也不肯松开，握笔的手跟着抬起来，窦珉抽出笔的瞬间他的手瞬间往下掉眼看就要磕在桌子上——被人接住了。

窦珉有惊无险地托着他的手正准备放下来，抬头就看见丁心秋睁开了眼睛，还有些醒不过来：“窦珉？”

窦珉嗯了声，丁心秋又不说话了，过了会像是反应过来了猛地重新睁开眼，“窦珉，你怎么坐这儿了？”

窦珉没答，忽然握了握他接住的那只手腕，抬眼蹙眉说：“太瘦了。”

丁心秋学得太不节制了，每天晚上不知道要熬到几点才睡觉。

丁心秋打了个哈欠，浅眠一会精神恢复不少，“还好，习惯了。”

丁心秋扫一眼前面的人，忽然意识到就他和窦珉两个人在后排，还拉着手。

看向两人交叠的手，丁心秋发出一声轻笑，问窦珉：“你坐过来就是为了量一下我的手吗？我还以为你要趁着气氛好偷亲我。”

窦珉松开他，眼里映着电影模糊的画面，说的话丁心秋差点没听清，“不是不让亲吗？”

语气听不出情绪，丁心秋却怎么感觉他在控诉自己呢。

丁心秋心不可抑地软了下，主动挨过去拉进两人距离，呼吸热气都扑到窦珉身上，哄他：“给亲的。”

窦珉低垂眉眼，还没说话就听见丁心秋问：“窦珉，二检我要是考了前十给个奖励吧？”

“什么？”

“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