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我觉得你离疯不远了你知道吗?”林轩贝放下筷子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丁心秋。
丁心秋:“怎么说?”
“你现在张口闭口的都是题目题目题目,还没到二检你先疯了。”林轩贝痛批他。
丁心秋呵呵两声根本没放在心上,直到吃完饭回教室经过窦珉座位时他才对林轩贝说的话有感。窦珉还没回来,丁心秋粗粗扫了一眼,微顿,窦珉好好的一张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都是自己的试卷练习册,都是他标注的不懂的题目。
每回问题,窦珉通常会拿出一张新的草稿纸,把每道题的解题步骤和思路都写在那上面,也省了丁心秋做错题的时间。
林轩贝说的好像有点对,丁心秋觉得自己是有点太过了,但他并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窦珉也被自己影响,被占据了太多时间。
时间一长窦珉也会受不了吧。
丁心秋正静静思忖着,不自觉伸出手想把窦珉桌上自己的试卷拿回来,不料一道熟悉冷淡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丁心秋抬头看见窦珉正好回来,“我……没事。”他有点头疼,但是并不准备跟窦珉说他的想法。
窦珉见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开始低头收拢那些试卷,最后夹进练习册里,把他自己的那些题收拾得一干二净。
“我再想想这些题目,”丁心秋笑了下解释说,接着又把那几张已经写了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拿起来,“这个我可以拿吧?反正你都写了。”
窦珉的眉蹙起来一点。
他瞥一眼丁心秋课桌抽屉又看见了那一叠错题集,微微叹了口气,抓住了就要转过去的丁心秋的手腕,丁心秋脸上露出疑问。
窦珉把草稿纸抽出来,只给他第一张:“你现在就看一遍,在我面前。”
丁心秋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坐下来面对着他认认真真看完了所有步骤。
窦珉见差不多了就把草稿纸拿回来,丁心秋还有心思开玩笑:“怎么了这是?想起来要收版权费了?”
窦珉看着他并不答话:“你给我讲一遍刚刚那题的思路。”
然后,他把手里草稿纸折成了一只青蛙,按一下后面就会自动弹跳一下前进一步。丁心秋看得新奇,甚至忘了自己要收进错题集这件事,窦珉也显然没打算再还给他。
在窦珉催促的目光下丁心秋只好完成他刚刚布置的任务,暗暗决定说完再向窦珉要过来。
“题目里出现了单调递增函数……”
“求极限然后设一个新函数……”
“……”
“也可以画一个椭圆作图观察,直观得到取值范围,没了。”
丁心秋一句一句说完,眼见着每说一句窦珉就冷酷无情地按一下那只草稿纸折的青蛙,青蛙一步一步往前走,刚好在丁心秋说完最后一步时掉下了桌面。
丁心秋小声“啊”了声想伸手去接,然后发现青蛙根本没掉在地上,掉进了王满的垃圾袋里,拿不回来了。
没想到窦珉真丢了,丁心秋忍不住问:“写得那么辛苦扔了干什么?”
窦珉:“我不扔你是不是又打算放进你那堆错题本里面?”
被说中了想法,丁心秋不知道这有什么问题,表情显然还在惋惜那道错题。
“丁心秋,”窦珉见他看向自己才接着说,语气平直,“别去想那题了,你已经掌握了。抽屉里那些题也是,其实大部分都可以扔了,别给你自己增添那么多负担,相信你自己。”
“不要强迫性思维认为你自己不够努力。”
丁心秋抿着唇,不得不说刚刚窦珉把那题扔了的时候他其实是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的。
窦珉把他手里夹着好几张卷子的练习册又拿回来了,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青黑,语调不由得放轻了一点:“这些交给我,中午不要想了,好好补个觉。”
丁心秋刚放松的表情又绷起来,“我还有……”
窦珉:“下午有节物理还有数学。”
丁心秋:“……好吧。”
见他听话,窦珉抬手摸了摸他头顶,“嗯”一声说:“去睡吧,周末我陪你重新整理一遍错题。”
不知道是窦珉承诺太诱人使人安心还是窦珉声音太缱倦低沉,丁心秋眼睛酸软,很快就感受到一股困意,顺从地去睡了。
等他转过去睡了窦珉才看向后门,林轩贝站在那里一脸大为震撼。一眼看懂窦珉脸上的意思,林轩贝连连摆手无声说自己先走了,过后再说。
丁心秋睡足了一个半小时,一直睡到午休下课铃响,浑身舒坦,只不过醒来时他发现桌屉那些错题集都不见了空出好大一块地儿。
“窦珉我题呢?”丁心秋转过来担忧问,他怕窦珉全给他扔了。
“先放我这里,周末整理完了还你。”窦珉语气平静,透着不容置疑。
丁心秋眉拧了下,还是不甘心但是没跟他争,答应了。
“别想了,好好听课。”窦珉说。
丁心秋犹豫了下,好像想问什么。
“怎么了?”
“那个,你刚刚是不是摸我头了?”
窦珉不语,丁心秋颊边一个涡若隐若现,有那么点恃宠而骄的意思笑起来:“再摸一下呗,刚刚太困了没感觉。”
他应该是真睡饱了,眼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鲜活劲儿都回来了,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有点亮盯着自己看,像在索要一个吻。
但不是吻,也没那么过分,他只是想要摸一下头就好,窦珉就那么做了。
换丁心秋连日来难得的一个轻松的发自内心的笑脸也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