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哥。”窦珉说，嗓音有点哑，两个字叫得好像已经在唇齿间辗转厮磨了好久才吐出来的。

“……让你叫还真叫啊。”丁心秋喃喃，感觉一整颗心脏都在震荡，地震一样。

“说吧要秋哥做什么？”丁心秋还在恍惚，让窦珉冷冷淡淡的那一声叫得神魂飘飘，找不着北儿。

“要你牵我。”窦珉冷着脸说出的话可不冷。

丁心秋骤然回神，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茬，原本在外面不好意思的这会什么也管不上了，手伸过去放进他手心，被整个握住。

已经有人看过来了，丁心秋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下，他倒是没觉得牵手有什么，就是两个人还穿着校服……好像有点不像样了。

算了，就当对不住佳茵一次了。

窦珉也没放任他的脸就这么在外面蒸熟了，只是把他牵到下一个路口就松开了，偏头看他一眼若有所思说：“秋哥还挺害羞。”

丁心秋：“……？”

“我错了，窦珉你别那么叫了。”丁心秋下意识按了按后颈，感觉有点发热。

窦珉唇角牵了下。

第三次来窦珉租的房子丁心秋显得熟练很多，等他开门后脚进去换了鞋就往沙发边走，摘了书包，开始找今天的作业。

窦珉先拐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两瓶冰矿泉水出来，放到一会要写作业的桌上。丁心秋随口问：“没有饮料了吗？”

窦珉：“没有，少喝饮料。”

丁心秋只好灌了口矿泉水，冰得透心凉，这个状态正好可以开始写化学卷子。

没过一会对面窦珉也坐下来开始刷题。两人说是一起复习就真的是一起复习，毕竟一看见空白卷子就什么念头也没了，两眼一黑就是写。

对丁心秋来说，在窦珉这儿自习特别舒服，不需要隔着手机交流。窦珉就坐在他对面，有什么问题当场就能解决，解决后就能丝滑进入下一题。

不知不觉再次抬头时房间里的自然光已经消失了，窦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去把白炽灯打开了。

丁心秋一口气写了三张卷子，感觉有点渴便停下来喝了口已经不冰的矿泉水。对面的人还在演算，丁心秋见他在翻过一面写满的草稿纸的空隙不自觉地揉了揉手腕。

似乎是写得手酸。

“手腕不舒服吗？”丁心秋问，见窦珉点头又说，“那你伸过来我给你按按，我懂点按摩。”

窦珉眉一挑，“你还会这个？”

丁心秋把椅子搬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搭上去开始有规律地不轻不重地按压，“奶奶住院那会躺得有点久身上会痛，我就跟护士姐姐学了点手法。”

手腕上的力道动作不像假的，丁心秋真的学过，窦珉没再说什么，垂着眼看丁心秋认认真真给自己按手，指尖挪移像在弹琴键一样挺赏心悦目，忽然抬起自己空闲的那只手屈指碰了碰他脸颊上某个地方。

丁心秋抬眼：“怎么了？”

写了两个多小时的题，窦珉声音有点哑，“你笑一下，我看看那个梨涡的位置在哪？”

丁心秋手上动作一顿，眼神也飘了下，“怎么突然……”

“嗡嗡嗡——”

窦珉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系统自带的铃声，他打开看见备注跟丁心秋说：“是我妈，视频通话。”

丁心秋误以为他是要自己让开一点，谁知刚准备回原位就被拽回来，听见窦珉说：“去哪？再帮我按一会。”

丁心秋只好坐回来，不过偏了偏身子好歹没让自己出镜。

视频接通了，传出的声音很温柔：“小珉，吃饭了吗？”

“还没，一会奶奶要过来送晚饭。”

“奶奶？”

丁心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窦珉转过来的手机录入了屏幕，和时梧来了个面对面。他看窦珉一眼硬着头皮和时梧打了个招呼，时梧也才反应过来的样子。

“我记得你，你是心秋吧？”时梧唇边笑意温温柔柔。

“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丁心秋不记得时梧之前问过自己。

“那天运动会看见你和小珉一起走回来就好奇地问了其他同班同学，那孩子说你们关系很好呢。”时梧笑起来时眼角一点皱纹都没有，看起来很年轻上镜。

“嗯，我坐在班长前面。”丁心秋正襟危坐，也露出个笑容。

窦珉忽地笑了下，连时梧都听见了，“小珉？”

等窦珉一把手机转回去丁心秋就瞪他一眼。

“我们周末都一起写作业，奶奶就说要给我们送晚饭，”窦珉简单解释完就问，“家里有什么事吗？”

除陈清外这时梧倒是第一次见他和谁关系这么好，有些新奇关切：“会不会太麻烦心秋的奶奶了，要不要妈妈下周给你们送饭？”

“不用，”窦珉刚说完就见时梧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只好缓和了点语气说，“我挺好的，奶奶家离这里不远，你在家好好调养身体就好不要多跑一趟。”

过来会时梧才声音轻轻说：“小珉，我不觉得这是多跑一趟。”

丁心秋默默听着，从上次运动会时他就感觉窦珉和时梧的对话相处都怪怪的，似乎比别的母子更生疏客气一些。

窦珉没说话，一段沉默后时梧主动挂了通话。

丁心秋回完奶奶消息转头就见他眉间显出几分倦色，当即捏了捏他的手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