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杀人还是救人，是不会发生在你预料之外的事情的，你知道的。”

“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什么能填补你的孤独的，你将永远徘徊在黑暗里。”

听起来像是诅咒，但太宰治知道的，织田作不是这个意思，所以他垂下眼睛，像是在神像面前祈求一个回答。

他说“那么我该怎么办呢？织田作。”

我该怎么办呢？

我天生敏感聪慧，我阴暗又脆弱，我胆小又空茫。

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能吸引我的事情，到了今天，我还失去了我唯二的两个友人，就因为一个没及时察觉到的阴谋。

这茫茫天地之间，难道还会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去救人吧。”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

“反正对你来说，站在哪一边都是一样的，那不如去做个好人，去收养孤儿，去救更多的人。反正都一样，没什么区别，但至少这样会更好一点。”

织田作之助的力气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似乎……就该是他的遗言了。

孤独啊，太宰治一直在经受的东西，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攀升到了顶峰。

他看着织田作之助，那头棕红色的头发，似乎正在与今日漫天的红光混在一起，是那么的刺目那么的耀眼。

“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明明表现得很好，我一向阴晴不定，十分惹人恐惧，而且我从来没有在你们面前表现出过我的无助与痛苦。

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的。

但织田作的声音在恍惚间却难得带上了几分笑意，他的声音低下去“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啊，我就是知道的。”

可是，对不起啊，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人活在世界上，是为了拯救自己的。临死之际或许能恍然大悟。

纪德不在这个范畴，因为他不是为了活，他是为了走向死。而太宰治呢，他挣扎着活，哪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他们是不一样的。

濒死时候，织田作之助竟然真的朦胧的摸到了一点问题的思绪，于是恍然大悟。

这就够了。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没有注意到太宰治那悲伤却又坚定的眼神，也没有注意到那漫天大亮的暮光，布满整个天空的橙红色在这一刻浓郁到了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让人明白是不正常的程度。

城堡在身边融化，鲜血与尸体也在慢慢消失。

像是由人间进入天堂……又或者是地狱。

而在离横滨尚远的地方，海的彼岸，异能特务科与港口Mafia都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预备役的小超越者正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瘪嘴道“欸，怎么好像没有效果啊？”

他叫赫尔曼·黑塞，是德国现如今最年轻的超越者，天生有着让西欧其他国家都感到忌惮的异能力——玻璃球游戏。

顾名思义，他表面上能操纵的是平平无奇的玻璃球，赫尔曼最喜欢用他们做游戏，他会将玻璃球们排列、推演，在自己的面前形成别人都看不懂的棋局。

但其实真的要说起来，他排列的不应该是玻璃球，而是将一定范围内的哲学、数学、音乐、历史、语言等等排列操纵，将这些概念性的东西，做成一种符号游戏。

这已经足够可怕，而据德国官方测试，赫尔曼的能力不止如此，他的异能力还具有可成长性，是有可能在有朝一日扩大到整个世界范围，而不仅仅是一座城市——他是一个潜在的大杀器。

纵然如此，哪怕是现在能力只被局限在一座城市范围的赫尔曼，也已经是一个很强大的超越者了，德国不把他暴露在外，真正在国际落实他的超越者称号，而是先让他做预备役，就是因为怕他会被人提前扼杀。

他的能力范围甚至还有空间与时间，这两个板块德国政府暂时不允许他使用，再加上他还打不过如今的异能力者老大歌德，所以今天他其实是偷偷溜出来做实验的。

不过，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啦。

少年吐了吐舌头，听着远处怒气冲冲的声音，还看见了空中飞过追踪异能力者形成的纸鹤，他左右观察了一番，紧接着一猫腰从窗户下溜走了。

“哎呀，真是些老古董，我果然还是最讨厌老爷爷啦～”

少年被保护的太好了，没什么戒心，于是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颗看似不起眼的小草轻轻动了动，像是被风吹的，弧度很小，但在这里，四周都是封闭的墙，根本没有风。

只有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大地上，让草叶泥土都散发出一股清香——很惬意的场景。

但，世界从不会因为某个人的苦难而改变，这天地具有一种机械系的规律，哪怕有人今天死去，也会是美丽的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