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很快传来织田作之助的应和声“马上过来了,不要着急!”
太宰治的嘴角不经意挂起一抹笑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我来帮忙一起端吧!”
日子又平静了几天,很快,就到了太宰治与产屋敷清衡约定的时间。
是产屋敷家族名下的一栋荒废的宅邸,那里提前让仆人收拾过了,没见得这些年无人光顾攒下来的青苔与野草,只有一片紫藤花香。
脱下木屐,换上室内的足袋与草履,太宰治跟在仆人身后路过窗沿,看见有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几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到窗框的紫藤花上。
紫藤花很漂亮,是一种温柔的紫色,花瓣遮盖下的阴影都好像不再阴暗,而是拢住了一汪清浅的阳光。
多么温柔,多么温暖,但太宰治眨了眨眼,却面无表情的挪开了视线。
产屋敷清衡早在室内等着太宰治了。
这是太宰治第一次见到鬼杀队的主公,自然是忍不住抬眼细细观察。
黑色的直长发,美丽的五官,是哪怕半张脸溃烂,清瘦孱弱也挡不住男人的气度与风华,不难看出,如果没有诅咒作祟,产屋敷清衡应当是会长得很漂亮的。
他端坐在桌案后面,腰杆挺得笔直,身后一左一右的护卫太宰治看了,只一眼就能判断这应该也是两位柱。
可能是刚刚失去同伴的缘故,气氛似乎有些凝滞,但确实是放松的,因为现在是白天,白天本来是不应该有厉鬼的。
“津岛公子对吗?”产屋敷清衡虚弱的笑着,嘴角的弧度清浅的几乎要让人看不见“很抱歉今日麻烦您过来这一趟,实在是我的身体不太好,不能亲自登门拜访。”
太宰治眨了眨眼,像是一只石雕黑猫突然活了过来,他看起来比十九岁的产屋敷清衡更小,但身量却要高,瘦长而苍白,像是一只黑色的幽灵。
现在,幽灵在白日开口了,他勾起唇角“这可就折煞我了,产屋敷大人求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接下来就是一段冗长而无趣的客套,确实是无趣的,贵族之间相似的话语一次次出现,熟练到已经不需要大脑思考产屋敷清衡与太宰治都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
这是必要的流程,确定彼此贵族的身份,接下来才能进入正题。
产屋敷清衡在进入正题之后并没有过多拐弯抹角,而是很快提起万世极乐教。
“这可不是什么传统的神社,不知起源,也不知底细,当然,我并没有责怪您的意思,只是进来得知了一些消息,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
他都不拐弯抹角了,太宰治自然也不,他一开口就要吓死人,那双向来阴沉沉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无害,他看了产屋敷清衡一眼,拿起桌子上沏好的茶。
“您是想问,我知不知道童磨教主是鬼吧?”
产屋敷清衡的动作顿住了,他轻轻放下茶杯,看向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的太宰治。
而黑卷发的青年还在装作无辜的继续说话“说实话我知道,所以我跟他做了交易,他能够帮我快一点走到那个位置上,也答应过我如果没有人招惹过他,他不会在我的场合杀人,所以我也就放着这件事情不管了。”
产屋敷清衡打断了太宰治的话,他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自己的袖子。
他一开始其实是想跟太宰治说恶鬼都是惯会撒谎的,不要相信他们,但是话到了嘴边,又想起雪弥与三位柱,至少在这件事上,或许真的是他们先招惹的恶鬼。
但……那又如何?
“恶鬼惯会骗人,津岛这么做……难道就没想过万一恶鬼食言,宾客怎么办吗?”
但太宰治却是眉眼轻弯,语气笃定又漫不经心,没有半分迟疑。
“他不会的哦。”
苍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杯温热的杯壁,黑眸浅浅弯起,眼底裹着看透一切的慵懒凉薄,直白坦然道出内情,语气轻得像闲谈风月。
“童磨可不是普通的恶鬼,您身为鬼杀队主公,定然认得他眼底上弦之叁的印记吧?他本就和寻常嗜血无度、难以控制自己的恶鬼不一样。”
“他选择与我交易,从不是一时兴起。鬼王无惨的视线,会天然被我的气息屏蔽,这是连童磨都摸不透的特质,他需要借助我,躲开鬼王的管控。除此之外,我周身一定范围之内,所有鬼的血鬼术都会失效,这是刻在我身上的枷锁,也是制衡他最好的筹码。”
太宰抬眼,笑意浅浅,带着几分深谙人心的戏谑,字字半真半假,温柔又狡诈“他清楚违背约定的代价,失去我的庇护、暴露在鬼王眼底,远比克制嗜血欲难得多。况且世间活人无数,他从不缺取乐的猎物,没必要为了一时兴起,毁掉和我互利共赢的买卖。恶鬼虽狡诈,却与人类一样懂得权衡利弊,不是吗?”
话语半真半假,于是整段看似真诚的话都成了谎言。
心操师蛊惑的舌头吞吞吐吐,将谎言编织成美丽的锦绣皮囊,就等着猎物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