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吃了桌子上的坏水果,狂拉肚子。
“这水果,我放门口准备扔的啊。”林阿姨不解,自言自语:“怎么在餐桌上了。”
比如会被二楼突然滚下的狗玩具球,当头砸懵。
路盛北疼得捂头,在地上翻滚。
比如刚翻进花园,就一脚踩到狗shi,臭得他只能回家换鞋。
比如坐在椅子上吃饭,突然椅子腿松了,他摔个人仰马翻,饭扣他头顶。
还有一次,路盛北上楼找人,刚走几步,脚一滑,摔下了楼梯,把脚腕给扭了。
那次真给路盛北摔懵了,他以为自己腿要断了,坐在地上嗷嗷哭了半个小时,楼上的人无动于衷,最后还是买菜回来的林阿姨,赶快把他给抱了起来,检查伤势。
林阿姨眉心紧蹙,给他冰敷着脚踝时,频频看向阁楼上紧闭的房门。
“……不要凶他好不好。”
沙发上的倒霉熊轻轻开口,他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小手轻轻扯了扯女人衣角。
林阿姨怔了下,他还以为路盛北不知道这些都是小炀的恶作剧。
“不行,小炀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林阿姨说。
路盛北摇头,手抓紧女人衣角,用力晃晃:“他很难受呢,别这样。”
林阿姨怔住,没懂路盛北的意思。
“公主每天都难受,他生病了才这样。”路盛北急着说:“我妈妈生病了也这样,但他们是因为疼才这样,我不生他气,林阿姨也不生他气好不好。”
路盛北最后是瘸着腿回的家。
第二天,仍然是早晨七点半,陈炀在阁楼上练小提琴。
林阿姨在楼下做早餐,心想,今天的小提琴声音,比平时失误的次数要多。
“公主!公主我来啦!”熟悉的声音飘进屋子里。
楼上小提琴弹奏的声音,戛然而止。
“公主公主!我来了!”路盛北腿瘸了,拿了根木棍拄着,另只手朝楼上晃着
过去的一个月,每天早晨七点半,胡同里的163号后院,会响起一个男孩喊公主的声音。
紧接着,阁楼上关窗户的风铃声,会随之响起。
今天不同往常,风来得慢了些。
……
飞机降落时略显颠簸,路盛北迷蒙中从梦中醒来,仰着头,手臂放在眼前行,缓解着降落时的失重感。
“我是锋鸣基地中国区的负责人,许西枫。”
许西枫来机场接他,朝他伸手打招呼。
路盛北和他浅浅握了下:“路盛北。”
“终于见上了,你和视频里差别还挺大。”上了车后,许西枫说。
路盛北说:“什么视频?”
“我不都说了嘛,我是你粉丝。”许西枫微微侧头,笑着说:“我看过你所有比赛,从籍籍无名的省内比赛,到国家赛,再到世锦赛,最后是冬奥会,所有比赛,我一场不落,全都看过。”
路盛北眼底闪过丝讶异。
“怎么?很难看出来吗?”许西枫说:“不信你随便说一场比赛,我能准确说出你的成绩和名次。”
路盛北迟疑,许西枫之前在电话里表现出来的态度,以及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坦然,不像是见到了偶像的样子。
“嗯……”许西枫表情复杂:“你当年宣布退役后,我偷偷哭了半个月。”
路盛北:……
“真没和你开玩笑。”许西枫像是被他逗笑了:“我以前在电视上看你比赛的时候,以为你是那种很……”
许西枫寻找着形容词:“无所顾忌,随随便便的性格。”
路盛北盯着他。
“但你现在……”许西枫表情纠结。
“可能是踩缝纫机踩的。”路盛北一脸认真说。
许西枫嘴角扯了下:“你是在搞笑还是认真?”
路盛北一脸平静:“做流水线工作,如果无所顾忌,随随便便,那我们只能穿针脚乱掉的衣服。”
许西枫给他竖个大拇指。
到了俱乐部门口,许西枫给他介绍了下锋鸣的基本情况。
“简而言之,这里虽然有一百多个选手,但你要负责的一队,正经只有四个人,再往细了说,其实你只需要重点关注一个人。”许西枫说。
“一个?”路盛北蹙眉。
许西枫让助理把路盛北行李安顿好,直接带他进了滑雪场。
此时,大跳台上,一个深红色身影飞驰而下,雪雾席卷的瞬间,像是一多绽放的血莲。
少年身姿轻盈飞起,连着两个跳台轻松拿下1480和1680转体。
最后一个跳台似乎是想做1800,但是核心不稳,没做完就落了下来。
“季炎!”许西枫叫人。
少年循声看了眼这边,停在他们面前。
“他叫季炎。”许西枫说:“是你的主要负责对象。”
近处看才发现,面前的男孩竟然是混血,白皙的肤色,深蓝色瞳孔,棕色到脖颈的微长发,眉钉在雪面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光线。
“我的青天大老爷!”男孩一开口就没了混血的感觉,普通话很标准,还带了明显的北方口音,他故意夸大般,瞪大眼盯着路盛北:“许教,你这是把哪位神请来了!”
许西枫呼噜他头发一把:“得了,别演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许西枫提前和路盛北要接触的几个选手,都打好了招呼。
“嘿嘿。”季炎笑容灿烂:“你好啊路教,我叫季炎。”
路盛北点头:“你好。”
季炎从滑雪板上蹦下来,凑过路盛北身边,歪头说:“西枫哥说,请你来当我们教练的时候,可给我们吓死了。”
男孩突然凑近,路盛北后退一步,下意识往后拉开了两人距离,他不习惯和人靠太近。
“许教是怎么给你请过来的?开了多少钱?让我猜一猜,我们这里最好的教练,这个数打头……”
许西枫当头锤他一下。
季炎捂着头:“西枫哥不要仗着自己高,就能把人当地鼠打啊。”
“啧,后边儿去。”许西枫说。
季炎一笑,乖巧后退一步,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许西枫给路盛北介绍着俱乐部的布局。
“这里有五个滑雪场,季炎所在的一队,一共四个人,都在第一滑雪场训练。”
路盛北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滑雪场:?
许西枫解释:“哦对,现在这个时间,其他人都在做力量训练。”
路盛北回头看了眼季炎。
季炎眯眼朝他一笑。
“他是自己溜出来的。”许西枫无语说。
“哪有啦。”季炎眯眼笑着,凑过头说:“其实是教我们力量训练的老师,滑不过我,所以我决定不认他这个老师,所以他的课,我当然不会上……”
许西枫又给他一锤。
季炎耸肩,退后。
许西枫低声和路盛北说:“给你提个醒儿,你别把这货当正常人看。”
路盛北蹙眉,认真脸。
“咦,许教别背后说我坏话,你不能因为理解不了我的行为,就把我归为不正常的人吧?”季炎揽过许西枫肩膀,猛往自己怀里一拉,笑嘻嘻说:“在我看来,你们才不正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