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路盛北得知要去爬山到现在,几乎每天都在陈炀耳边问一些智障问题。
“会冷吗会冷吗?”
陈炀淡淡说:“不会冷,建议穿短袖去。”
“山上会有狗熊吗?”
“会吧。”陈炀看着书,头也没抬:“而且,据说狗熊最喜欢长得高的人。”
路盛北全班最高,他担心问:“为什么?”
“因为目标大,容易抓走。”
路盛北深吸了口气,完了,要被抓走了。
“那我存钱罐里的资产,就都留给你了炀炀。”路盛北认真说。
陈炀翻了他个白眼。
某人的心思,就像是绽放在天上的烟花,很快又转瞬即逝,忘了自己问了什么。
“炀炀,我要走两天呢。”路盛北说。
陈炀哦了声。
“你得想我。”路盛北脑袋趴在床边说:“上次,你们学校组织去天津玩儿,走了三天,我可一直一直在想你呢。”
“废话真多。”陈炀蹙眉,戴上了耳机。
陈炀回过神,距离某人出发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房间里少了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陈炀手上的书已经不知道看到第几行了。
路盛北应该已经到目的地了,不出意外,三分钟内就要给他轰炸消息了。
陈炀等了三分钟,合上了书,打开手机,聊天框里一条消息都没有。
挺反常……
陈炀心想着,走到阳台边,拉开了窗帘,天气阴沉,窗外白茫茫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
下雪了还去爬山?陈炀蹙眉,正要给路盛北打电话。
突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炀炀?炀炀!”
陈炀一低头,发现后花园里长了个小人,路盛北正坐在他家花园里,身上全是雪,怀里团了个,有半个身子大的雪球。
“你不是去爬山了吗?”陈炀问。
路盛北像是才想起什么,笑容缓缓褪去,眼底的光也陨落了:“嗯……下大雪了,老师说怕危险,临时取消了。”
陈炀顿了下。
“真的好不开心呢。”路盛北耷拉着头说。
陈炀盯着他头顶,沉默片刻说:“雪就下这几天,过两天,应该,还能去。”
路盛北眉毛又扬起来:“真的?”
陈炀也不知道学校还会不会带他们去,但是某人扁着嘴,耷拉脸的表情,实在太难看了。
路盛北还坐在雪地里,笑着说:“我刚才本来要上去找你来着。”
陈炀微微挑眉。
“然后雪越下越大,就想给你堆个雪人。”路盛北挠挠头:“毕竟这种期待了很久的事突然取消,真的会让人很难过呢,告诉炀炀,你也会不开心。”
陈炀心想,又不是我的事……
转头,他看见路盛北抱着雪球,满脸笑容,手和脸冻得发红:“堆着雪人,不想那件事,就不难过了。”
陈炀沉默看了他半晌,转头离开了。
过了会儿,陈炀下了楼,身上套了件到膝的白羽绒服,手上拿了两副手套,扔给了路盛北一副。
“谢谢炀炀。”路盛北戴好。
陈炀面无表情,过去一把掀起路盛北衣服帽子,给他叩上:“林阿姨给你拿的。”
路盛北笑笑:“谢谢林阿姨。”
“手冻了,林阿姨准骂你。”陈炀蹲下身,扒拉着松软的雪。
路盛北滚着雪球,自言自语:“林阿姨那么温柔,才不会骂我,只有你,凶巴巴的……”
说到后面,路盛北声音越来越低。
“你说什么?”陈炀正要抓雪的动作一顿。
路盛北赶快摇头。
“路盛北。”陈炀叫他。
路盛北余光瞥了他一眼,以迅雷之势弹起身跑走,但还是被陈炀打过来的雪球砸到了脖颈,雪落进他衣服里,冻得他满地跑。
一个雪球只要打出来,那就彻底收不住了。
林阿姨听见院子外面,小孩儿打闹声音不绝于耳,她拉开窗帘往楼下一看。
两个小朋友你追我赶,倒在雪地里,一个笑得脸庞发红,另一个坐在他身上,掐着他脖颈。
“好冰好冰,我求饶我求饶!”路盛北赶快说。
陈炀这才从他身上下来。
路盛北拍着身上的雪,自顾自又笑了会儿。
“路盛北,你玩过滑雪吗?”陈炀缓着呼吸问。
路盛北摇头:“滑雪?打出溜滑算吗?”
“算屁。”陈炀转身进屋说:“回家换身衣服,我带你去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