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希说：“述情障碍，这个病目前是没有治疗方案，但你现在的状态已经稳定很多，没有之前严重了。”

路盛北点头：“是。”

白希看他：“说起来，你的体检报告，你的四肢力量肌肉比常人更发达，尤其是下肢力量更强。”

“嗯。”路盛北沉默片刻说：“失去了一样东西，就意味着会得到另一样东西。”

白希挑眉，没想到路盛北会说出这种话，毕竟某人的脑回路实在过于直接。

“当时国家队的医生说，因为我感知情绪能力更慢更弱，所以面对高难度动作，相比较其他运动员，更能豁得出去。”

“所以这个病，某种程度上还成就了你。”白希说。

路盛北认真点头。

路盛北走后，白希将心理检测档案发给了许西枫。

许西枫看过之后，转给了另一个人。

“在牢里待那十年，对他心理没什么太大影响。”许西枫说。

窗外大雪纷飞，陈炀坐在轮椅上，盯着窗外沉思，脑海里又回想起那句录音。

“后悔只杀了蒋应一个人。”

陈炀蹙眉，这句话还是太让人在意了。

从陈炀认识路盛北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路盛北展露过如此直白的负面情绪。

陈炀腿边突然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伸手抚摸着。

你不用承担这些。

你只需要像从前一样，洒脱得抛掉灰暗的东西，走向光明的未来。

“下半身太僵硬，力量太集中于小腿，大腿反而松劲了。”路盛北给顾相知调整着姿势。

顾相知有障碍技巧赛，衔接动作时，重心不够稳。

“路教，我试一试？”知知说。

路盛北点头，让出了赛道。

知知上第二个障碍的时候，腿还是不稳，差点儿卡障碍上。

旁边练转体的顾相许，蹙眉说：“准备好再上。”

可能是换了新教练的缘故，而且教练还是路盛北，知知也不是急于表现，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糟糕。

知知是一队里成绩最差的，和二队水平差不多，如果不是因为顾相许在这队，许西枫很有可能给他分到二队。

“不稳。”路盛北直接指出：“下肢训练不够，平衡力不达标，回去蹦床加练一个小时，还有波速球深蹲。”

知知摸摸头，小声嘟囔：“腿会断掉的吧……”

“我监督你。”顾相许平静说：“别想偷懒。”

知知转头，偷偷朝他呲牙。

顾相许是玩儿U型赛道的，路盛北在U型赛道上不算拔尖，许西枫拿过U型赛道的冠军，所以主要由他负责。

至于林序，一队的队长，虽然他的运板流畅度和轻盈度，都不如路盛北和季炎。

但林序却是个十足的技术控，偶尔状态好时，甚至能完成1800内转，滞空和抓板动作细节处理很精准到位。

路盛北能看出来，林序的基本功特别扎实，算是老派选手风格。

“啧，队长，你抓板动作好乖巧呀。”季炎刚从跳台上飞驰而来，摘了头盔说。

林序蹙眉看他：“季炎，你今天训练又没来。”

季炎嘻嘻一笑：“队长每天见到我就是这句话，你是NPC吗，靠近自动对话？”

“你……”林序刚要说话。

“想让我训练呀，和以前一样，你赢过我，我今天就训练。”季炎笑起来，露出半个虎牙。

林序咬牙，刚要说什么。

路盛北扶他肩膀：“去训练。”

“……是，教练。”林序看了季炎一眼，转身离开了。

季炎耸肩，没意思……

路盛北朝他走了过来。

季炎挑眉。

“踩到滑雪杖了。”路盛北说。

季炎眨巴眼，带着滑雪板跳到旁边。

路盛北拿起滑雪杖，看都没看季炎一眼，走了。

“啊咧？无视我。”季炎懒懒撑着眼皮：“搞冷战吗……”

路盛北吃饭的时候，许西枫端着饭盒来到他对面。

“今天季炎那小子，竟然跑二号滑雪场，让我跟他比大跳台。”

路盛北抬眼。

“九成稀罕物啊。”许西枫手里拿着冰淇凌咬着，餐桌上是营养餐。

“我看他是无聊透了，平时这整个俱乐部没他对手。”许西枫叼着甜筒：“他就总去和林序犯贱，跟林序比赛。”

“赢了就训练？”路盛北问。

许西枫点头：“但是十次里有七次，季炎都能逃了训练，但如果林序赢了他，他也能安安分分在那里训练一下午。”

路盛北看着许西枫，点头。

“你也想吃？”许西枫递给他甜筒。

路盛北摇头，只是提醒了句：“外面零下十几度，还下雪。”

“我们滑雪运动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和雪打交道，这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许西枫突发流感。

“首先声明，这和甜筒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许西枫躺在病床上说。

路盛北：……

“最近得流感的人很多，俱乐部有三分之一的选手都被传染了。”路盛北说。

许西枫戴着口罩，说话闷闷的：“一队那几个孩子没事儿吧？”

“知知有些流鼻涕，林序和相许没事。”路盛北说：“季炎找不见人。”

许西枫蹙眉：“这小子又跑哪去了。”

这几天很多教练也都生病了，所以基地里大部分没生病的选手，按照计划进行自主训练。

基地里现在有一半的场所都空着，季炎就更找不到人，路盛北也没刻意找他，但这几天他确实很少在他们面前晃悠了。

后来，路盛北是从林序那里听说了季炎的消息。

“他偷偷在六楼有个宣传部工作室……”林序顿了下：“打游戏。”

路盛北眉心一跳。

“路教，需要我去把他抓回来吗？”林序认真说。

路盛北摸摸下巴：“我之间教你的运板学的怎么样了？”

“能完整做出来了，比之前动作衔接要更顺畅了。”林序说。

路盛北点头：“你去抓他吧，想办法和他打赌，把人带到滑雪场。”

林序疑惑了两秒，反应了过来：“明白教练。”

最近刚出了一个新游戏，季炎忙着上分，正好这几天流感，一部分员工都请了假，他就找了个空办公室。

“呜呼，又上分了耶！”季炎在转椅上绕一周，连着转了好几圈：“要是大跳台空中转体，屁股能自带转椅就好了……”

季炎新开了一盘游戏。

旁边突然多了片阴影，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林序黑着脸。

“诶我天。”季炎给吓一激灵，摘了耳机就骂：“你是鬼吗？飘着来的？”

季炎翻他一眼，戴上耳机又要接着打游戏。

“比不比大跳台？”林序先他一步，拿走耳机。

季炎敲着键盘，懒懒说：“队长，我现在不想和你比，要不你和我组队打游戏呗。”

“那以后你也别想再找我比。”林序挑眉说。

季炎啧了声：“队长，何必呐。”

林序拎着着后脖颈，给他提溜起来：“再问你一遍，比还是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