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滑了下来,停在了他面前。
“哟。”季炎已经敛去了担忧的神色,笑了起来:“队长,你今天格外引人注目欸。”
林序摘了护目镜,看着千米高的悬崖,很难想象,他竟然真从上面真的跳下来了。
“爽吧?”季炎躺在了雪地里说。
林序看了他一眼,也躺了下来:“还行。”
“人嘛,就应该这样。”季炎嘴边萦绕着白雾:“把生命燃烧在每个瞬间。”
林序沉默。
季炎突然大笑了几声。
林序转头看他。
“如果不用比赛的话,滑雪简直是世界上最痛快的事。”季炎闭上双眼,感受着寒冷的空气钻进他的鼻腔:“爽!”
“我啊。”季炎闭着眼说:“从小就在雪山上长大的,我爷爷是北美有个未开发的深山脉的守山人。”
“具体忘了在哪,反正我是在那里长大的。”季炎说。
林序说:“你从小就会滑雪。”
“那是当然,每天就在雪山里巡山。”季炎笑着说:“拿着我爷爷做的木板,从山这头滑到山那头,从树上滑到树下,那里一年四季都有雪……”
林序沉默听着,嗯了声作回应。
“真幸福啊。”季炎笑着睁开了眼。
林序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又嗯了声。
对讲机里传来了许西枫的声音:“都回来了,天快黑了,注意安全啊各位。”
季炎坐了起来:“诶嘿,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林序顿了下,起身。
两个人望着一望无际的山,双双陷入了沉默。
爬山仨小时,滑雪三十秒。
山脚下的两个人,又一次踏上了徒步的旅程。
路盛北带着知知滑了十几遍赛道,每次知知都落后他至少五十米。
知知的项目是单板障碍追逐赛,是他们几个里唯一一个竞速类项目,核心就是比速度,谁滑的快谁就赢了。
知知累得摘了护目镜,弯腰直喘气。他休息的功夫,路盛北又去了起点。
“知知,看我。”路盛北打了个响指。
知知倒雪地上坐着,看路盛北。
路盛北上了障碍赛道,在转弯压雪道滑行时,路盛北上半身飘了下,导致速度减弱。
知知疑惑看着。
顾相许说:“这是你刚才滑雪的样子。”
顾相许蹙眉,心想,面前这个人竟然能一比一复制出来。
“这么看……”知知挠挠头:“破绽好大。”
“你知道就好。”顾相许说。
路盛北滑到他面前:“障碍追逐,上半身无论摆动幅度大小,都会影响到速度。”
路盛北说:“知知,你在转弯的时候,膝盖问题,并没有做到高立刃的转弯。”
知知疑惑。
“转弯应该是……”路盛北重新回到赛道。他逐渐加速,保持低姿态,转弯瞬间切换立刃,整个人几乎瞬间倾倒,却迅速抢到了内侧跑道的同时飞速转弯通过。
知知瞪大了眼,看向路盛北的眼神全是艳羡。
“天,这怎么做到的?”知知难以置信。
路盛北说:“立刃是关键,别怕摔倒,抱着在极限中求速度的决心,通过那个弯道。”
知知沉思着,点头:“谢谢教练,我试试。”
“明天再试。”路盛北说:“今天太晚了,回帐篷吧。”
知知点头,三人同行背着装备回去。
知知起身时,倒吸了口冷气。
“膝盖疼了?”顾相许蹙眉,背起包说。
“没有。”知知小声说,看了路盛北一眼。
路盛北刚好看过去,两人短暂对视了一眼:“你还是习惯性把发力点放到膝盖。”
知知抿嘴。
“下肢力量靠的是大腿和小腿瞬间绷紧时,肌肉的收缩,不是靠膝盖用力。”路盛北直接了当指出。
“知道了教练……”
雪地松松软软,踩上去的响声听起来格外悦耳。
“知知。”路盛北说:“我其实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障碍追逐赛。”
障碍追逐赛是综合性比赛,考核速度,爆发力,技巧,抗压能力等等,有些选手或许能在大跳台和坡面障碍上取得好成绩,却不一定能拿下追逐赛。
喜欢玩儿什么项目,和自身的性格有很大的原因,比如路盛北和季炎这种喜欢冒险的,就会更偏爱大跳台。
顾相许这种精打细算的技术控,会更喜欢U型和坡面障碍技巧。
但是知知本身性格偏温和,在比赛里也始终不像其他选手,有好胜心,在周赛里,路盛北甚至没有感受到,知知站在赛道上时的竞技精神。
“你不太适合追逐赛。”路盛北说话直接:“虽然你练追逐赛这么多年了,但你现在也才十八岁,如果想换赛道,还来得及。”
知知沉默了片刻,嗯了声。
到了休息点,路盛北去放装备了。
顾相许在知知身后,脚步声逐渐清晰。随后,知知感觉后背被人轻轻拍了拍。
“我没事。”知知扯嘴角笑了下:“其实,路教练说得很对。”
顾相许蹙眉。
“我不适合障碍赛。”知知心里接了后半句话:也不适合滑雪。
顾相许垂眼,沉默片刻,刚要开口。
“知知,下午练的怎么样?”林序回来了,放了装备问知知。
“还行吧,路教练帮了我很多呢。”知知说:“队长,你们去哪玩儿了?”
“高山滑雪。”季炎冒了出来,朝他眨眼:“简直不要太好玩儿 ,一千米诶!林序连滚带爬就下去了,给我都看呆了!”
顾相许被打断后,拿过知知身上的包,回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