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坐,坐!”路盛北指肚敲着地面:“你怎么连坐都不会,不能是智障狗吧?”
路盛北趴在地毯上,皱着眉头。
纸箱里原本昂头站立的小奶狗,见小主人趴了下来,它一软骨头,也趴了下去,和路盛北一大一小对视着。
“诶?”路盛北站了起来。
小狗紧接着也站起来。
路盛北再趴下。
小狗也趴下。
“你会学我啊?”路盛北把狗从纸箱里抱出来,笑着说:“你不是智障狗。”
小狗不解歪头。
“虽然你才一个多月,但是电视里都说,学习要从娃娃抓起。”路盛北眼神坚定:“炀炀喜欢听话聪明的小狗,你得多学点儿东西。”
盛暑太阳光从敞开的阁楼窗户透进来,刺目的金色光芒洒满陈旧的阁楼。
房间里电风扇吱呀吱呀响着,男孩宽松的校服短袖,被吹得隆起。
小狗张着嘴,眯眼享受着风灌满鼻腔,缓解暑热。
“你还小,一会儿还得把你送回妈妈那里吃奶呢。”路盛北说:“等着哦小不点,等炀炀高考完,就接你回来。”
小狗蹭蹭他肚子。
“我和炀炀商量好了,等他高考完,我就要去滑雪俱乐部了,炀炀要去读大学呢,不能一直被我的事拖着。”路盛北躺平在地上,揉揉鼻子:“也不知道炀炀会报哪里的学校,从没和我说过呢。”
“好希望炀炀能在留在北京啊,但炀炀好像很想回南方,炀炀虽然六岁就来了北京,但每年冬天还是会犯鼻炎,会经常生病,很不适应北方的气候呢。”
“真不想和炀炀分开。”路盛北戳戳小狗耳朵:“到时候我去了俱乐部,就没人陪炀炀了。”
路盛北给小狗抱起,一大一小对视:“你一定要肩负起这个重担!”
阁楼下方传来“咚咚”上楼的脚步声。
路盛北赶快给狗塞进了纸箱里。
房间门被人推开,楼梯间里站着个面色红润,很有精神气的老人。
“哦小君呀,我以为谁呢。”
爷爷又对着路盛北叫他爸的名字了。
这么多年,爷爷似乎已经彻底忘了有路盛北这个人,只一心惦记着爸爸,不过路盛北已经习惯了。
“今天周日,休息呢。”路盛北说:“我下午要去训练,不在家里吃了。”
“训练?”老头子背着手,倒吸口气:“训什么练。”
“滑雪,就是……”路盛北给他比划着,又给老爷子看视频。
路盛北已经忘了多少次和爷爷解释滑雪这项运动了。
“哦哦哦,随便你随便你。”爷爷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嘴里直念叨:“风扇不能对着头吹,睡觉可当心,嘴歪了得,有空带纤纤来家里玩儿。”
路盛北懒懒应着,纤纤是母亲的小名。
爷爷一走,路盛北把柜子里的小金毛才抱了出来,小家伙很听话呢,知道在柜子里不能出声。
“真棒。”路盛北摸摸狗头。
陈炀高考前一周,复习压力很大,路盛北舍不得打扰他。
在室内滑雪场训练的日子,枯燥无聊,路盛北做完固定训练后,一个人百无聊赖玩儿。
突然,有个男人滑到了他面前,看上去年纪有三十多岁。
“你是路盛北吧?那个滑雪小将。”男人笑着问。
去年冬天,路盛北参加了北京青年组滑雪比赛,陈炀陪他一起去的,拿下了季军。
路盛北没想到会被认出来,他耳朵都羞红了:“你好你好,我是。”
男人来回打量着路盛北:“你怎么在这儿训练?”
路盛北疑惑,他一直在这里训练。
“哦对,我听说,你没加入俱乐部。”男人一拍手。
路盛北产生了警惕,这个人连自己没有加入俱乐部都清楚……
男人说他是什么俱乐部的经理,最后还给了路盛北一张名片,问路盛北有没有想加入俱乐部的意愿,可以跟他回去看看。
他想发消息告诉陈炀,但是转念想陈炀还在备考,不好打扰他,又放弃了。
“有没有兴趣,要不和我先去看看?”男人给他看了视频:“这是我们选手日常训练的视频。”
路盛北这段时间一直一个人训练,他看着那么多学滑雪的选手聚在一起玩,向往之情溢于言表。
路盛北刚开始滑雪的时候,就有俱乐部接触他们,但陈炀都回绝了。
“加入俱乐部是不是就相当于有公司了?”路盛北十三岁那年,第一次知道俱乐部这个东西。
陈炀点头:“算,加入俱乐部,你为俱乐部打比赛,他们会给你营销,接商务,增强你的影响力。”
“商务?广告?”路盛北指着墙上贴着的蒋应的红牛广告:“和大神一样吗?”
陈炀蹙眉,他很反感路盛北把房间贴上明星海报,还贴在床边。
虽然这是路盛北自己的房间,但他就是看不惯。
“嗯。”陈炀不太耐烦应了声。
“那就是能和你一样赚钱了?”路盛北说:“能赚多少?有比赛的奖金多嘛?”
陈炀才十几岁就能给人补课赚钱了,路盛北很羡慕陈炀能靠脑子赚钱。
“嗯,只要有商务找你,就能赚到钱。”陈炀说。
路盛北点头:“那我要进俱乐部。”
陈炀沉思着,并没回应他。
再后来又一次提到俱乐部,就是在陈炀高三那年,眼看着陈炀压力越来越大,路盛北着急,主动和陈炀提了俱乐部的事情。
陈炀还是没有准确给他回应,到底是让不让他加入俱乐部,只和路盛北说,等他高考完再商量这件事。
突然,眼下有个俱乐部,直接找到了路盛北。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男人说:“要不跟我去玩儿个下午试试?”
路盛北摘了手套,又看了会儿视频,点点头,决定和他回俱乐部看一看。
另一边在家备考的陈炀,手上的笔转了又转,掉在了卷子上。
空调23度,耳机降噪,物理题难度适中,从窗帘打进来的阳光不燥不热。
一切都很舒适,但为什么状态这么差,没办法静下心。
陈炀捞过手机,他连着刷了六小时物理题,他学习的时候没看手机的习惯。
打开微信聊天框,和某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最后那句:我要学习了。
对面那位真是贴心过了头,每次陈炀学习的时候,就不会再多发一句消息。
免打扰都白开了……
陈炀昂头,靠着椅子。
有点无聊。
钓个……鱼。
[笔没水了。]
陈炀发过去消息,心里默念三个数。
3,2,1……
对面沉默。
陈炀蹙眉,坐直了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