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分,最后一个1680没做完。”
陈炀走过来,对着躺在雪地里的路盛北,摁下快门。
路盛北伸手,握住陈炀的手,站了起来。
“起跳没准备好。”路盛北说。
陈炀嗯了声,收起了相机:“今天晚上回去,三组核心力量训练。”
“收到长官。”路盛北懒懒说道,拍拍身上的雪。
深冬,祝栗约他们去吃老北京涮肉。
他们经常来这家吃,这家羊肉的味道不重,陈炀喜欢,能吃得多一点,路盛北不挑,只要陈炀吃得舒服的店,他能一直去。
中间,陈炀出去接了个电话。
祝栗涮着肉说:“元旦你和炀哥有安排吗?我们俩打算去秦皇岛玩儿,一起?”
“没空儿,马上就积分赛了,忙着呢。”路盛北说,他趁陈炀不在,库库往炀炀小碗里夹肉,还细心的把牛羊肉分开放盘子里,怕串了味儿,炀炀就不想吃了。
郑棋说:“积分赛?是不是拿到多少积分,就能进奥运了?”
“对。”
“我去,真出息了啊,你这不相当于半只脚成奥运明星了吗。”
路盛北摆摆手:“管他呢,我反正就战斗爽了。”
“得拿多少积分才能进?”
路盛北摇头:“不知道,有炀炀规划呢,我只管比赛。”
祝栗笑了:“你可真不怕被坑啊。”
“说啥呢。”路盛北筷子往门外正在打电话的陈炀一指:“这是陈炀,我信他强过信自己。”
祝栗给他竖大拇指。
陈炀打完电话回来,表情凝重。
路盛北一眼就看出来他不对,放下筷子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陈炀拿起椅背上的衣服:“你和我走。”
路盛北还没反应过来,陈炀转身就走了,他快速擦擦嘴,和祝栗和郑棋打了声招呼就也走了。
“怎么了?”路盛北追在他身后。
陈炀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陪我去见一个人,你不用出声,站着就行。”
路盛北:?
“别问。”陈炀说。
等到去了地方,路盛北才知道,见的人是陈炀父亲。
路盛北从来没见过陈炀的父亲,小时候不懂事,在陈炀面前提过几次,陈炀随口应付,说自己的父母离婚了,也有了各自的家庭。
陈炀谁选跟谁,而是自己一个人,在老宅里,和照顾他的阿姨生活在一起。
从路盛北记事以来,从没有见过陈炀的父母,这是第一次。
陈炀的父亲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气质上,在某些方面和陈炀有些接近。
“这位是……”陈炀父亲问。
陈炀言简意赅说:“我朋友。”
陈炀父亲多看了路盛北几眼:“这件事,我们还是私下谈比较好吧?”
陈炀摇头:“直接说。”
路盛北来回看着这父子俩,不明所以。
陈炀父亲顿了下,先询问了一番陈炀和路盛北的生活,明显能看出,这个男人是一个很聪明的商人,他话语间周旋着,有着成年人的体面和稳重,并且一度在路盛北面前表示,每个月都有给陈炀提供抚养费。
路盛北不明白,为什么要提到这些。
直到又周旋了一阵,陈炀冷冷看着他,也没要答复的意思,陈炀父亲才终于回到了正题。
“陈荧,也就是你的弟弟,他骨髓病发作突然,我和你……阿姨,根本束手无措,只能盲目寻找着能够配对的骨髓捐献者。”陈父渐渐垂下了头:“爸爸知道,来请求你,是非常无理的要求。”
话止于此,路盛北已经猜到了,这个男人来的目的。
“我希望你能帮帮你的弟弟,至少和我去美国做一次配型……”陈父说。
路盛北紧紧捏紧了拳头,陈荧……如果路盛北没猜错,他应该是陈炀父亲再组建家庭后生的小孩,也就是陈炀同父异母的弟弟。
陈炀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腿上的手收紧了些。
路盛北小声叫他:“炀炀……”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陈炀站了起来:“我会考虑。”
路盛北深吸了口气,低声喊道:“陈炀!”
陈炀离开了餐厅,路盛北追了上去。
“你真要和他去美国,搞那个什么配型?”路盛北在陈炀旁边,不停歇的说着:“你为什么答应他,骨髓如果真配型成功了呢,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发个烧都得躺半个月,而且那个什么陈荧,你连见都没见过!他根本和你没什么关系啊,让他们自己去找骨髓去。”
路盛北简直不敢想,陈炀躺在手术台上 ,薄薄一片,冰冷的器械穿透他的身体。
“骨髓配型不是配骨髓,是造血干细胞的移植,只需要抽血。”陈炀解释。
“那也不行!”
陈炀不说话了,自顾自走着。
“不能,你不能和他去美国!”路盛北说:“管他们要骨髓要血,让他们自己找,你凭什么给他们啊,他们根本就没管过你!你不能去!”
陈炀脑子都快炸了,路盛北又在他身边一直不停的说。
陈炀脚步停住,语气冰冷中带着训斥:“路盛北,回去训练。”
路盛北停在原地。
“我,回学校了。”陈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