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是在第二天一大早离开的日本。
他和许西枫他们商量过后。
许西枫和路盛北一致认为,林序目前的情绪状态不适合参赛,否则很有可能在赛场上出现意外。
林序面上倒是表现无常,说话有条理,还能迅速提出应对方案,面对路盛北和许西枫不让参赛的决定,他也只是表示接受。
走前,林序拜托了顾相许作为临时队长,在这场比赛中接任他的工作,也就是采访,帮助队员调整心态这种。
林序离开了顾相许房间。
知知刚洗完澡出来:“队长来了?”
“嗯。”顾相许蹙眉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知知叹气:“我之前听许教说,队长当初就是因为要给家里人治病,所以才答应了来锋鸣,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来这么一出……”
“太巧了。”顾相许低声自语。
“什么?”
顾相许沉默片刻:“没什么。”
翌日一大早,季炎还在洗漱,就听见了敲门声,他开了门。
季炎叼着牙刷,愣了下:“顾相知没来我这儿。”
顾相许蹙眉:“找你。”
季炎更愣了下,扶着门说:“哟,大白天的我没做梦吧。”
“今天有训练。”顾相许冷冷说。
“哦~”季炎恍然大悟:“原来代理队长上任了啊,提醒你一句,赛前两天固定休息。”
“那是林序的规定,不是我的。”顾相许面无表情:“今天下午训练准时来。”
季炎取下嘴里的牙刷,给气笑了:“你觉得我会听你的?”
“你很清楚林序这半个月,为什么突然加大训练量。”顾相许说:“你但凡用心一点,他都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抵消作为队长,没能管好组员的愧疚感。”
季炎站直了身,沉默盯了顾相许两秒,眯眼说:“所以呢?现在他走了,锋鸣没有能在大跳台占优势的人了,我就得理所当然补上他的位置?”
“对。”顾相许回答干脆。
“Shit.”季炎低声骂了句,咬牙说:“你这算道德绑架!”
“是又怎样。”顾相许说:“季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要装成这幅,什么东西都不在意的样子。”
季炎蹙眉。
顾相许说:“但我很确定,你就是个怂货。”
季炎从顾相许嘴里听到这句话,瞪大眼:你丫骂谁?
“你其实是最在意比赛的那个,但你不敢正视自己对赛场和胜利的渴望,你宁愿麻醉自己根本不想比赛,厌恶比赛。”顾相许冷笑了声:“也不敢承认,你是最在乎输赢的那个。”
季炎握紧了拳头。
“被我说中了?”顾相许说:“不意外,你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其他人愿意和你演这出戏,等着你自己幡然醒悟,但我不会。”
“你可以不来参加训练,不好好比赛,如果你觉得自己对得起林序的付出。”
季炎站在他面前,难得一句话不说,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你不是最喜欢打赌了吗?”顾相许微微挑眉说:“那我们来打个赌。”
季炎面色阴沉盯着他。
“我打赌,林序母亲出事和蒋星念有关系。”
顾相许说完后,直接离开了。
季炎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已经追了上去:“什么意思?什么叫和蒋星念有关系!”
顾相许头也没回:“想知道,那就自己去验证。”
顾相许在拐角处,和正蹑手蹑脚回房间的知知打了个照面。
“额……”知知说:“我就是,路过。”
顾相许蹙眉,没理他往房间走。
知知赶快追上去:“哥,你刚才说的,队长的事和蒋星念有关,是为什么……”
进了房间,顾相许才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和季炎说什么……”知知恍然大悟:“你是在激他后天好好比赛?”
“只要达到了我的目的就行,我说了,我只是打个赌。”顾相许说:“左不过,就是赌输了。”
下午,季炎去滑雪场,找了路盛北和许西枫。
他们两个正在商量事情,并没有察觉到季炎的靠近。
“蒋家之前不是最擅长做这种事了嘛。”许西枫叹气说:“遇到好的队员,就想方设法抢过来,人家队员不搭理,就从家里人身上下手……”
路盛北蹙眉。
许西枫看他:“蒋家当年应该也接触你了吧?”
路盛北蹙眉:“我不清楚。”
许西枫微挑眉,路盛北当年风头正盛,已经完全压过了蒋家的招牌蒋应。
蒋家那时候不可能没接触路盛北,只可能是,路盛北的对接人员,明确拒绝了蒋家的提议。
许西枫鼻腔发出声笑:“看来,路教以前的团队,把你保护的很好。”
路盛北沉默片刻,闷闷嗯了声:“你刚才说,已经找人调查林序母亲的事了?”
“查过了,医院那边给出的结论都是,正常的医疗事故死亡。”许西枫纠结:“但我总觉得这事太巧合了……”
一墙之隔,季炎半个身子藏在黑暗里,握紧了拳头。
他回了酒店的房间,躺在床上,手上转着手机。
记忆中的人说:“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季炎笑眯眯:“那我可以天天打嘛。”
对方冷淡说:“有事找许西枫。”
季炎深吸了口气,打过去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有事?”
熟悉的声音,一如记忆里冷淡平静。
——
“0397。”冰冷的格子里,传出了和平时不一样的男人声音。
距离Silas被关进禁闭室,已经过了二十天。
伸手不见五指的禁闭室,总算透出来一平方米的自然光。
Silas脖颈仿佛被几千斤重担扼住了呼吸,在捕捉到光束时,才陡然松了下来,缩在角落的他,深深吸了口气,像即将溺死的人,终于摸到了岸边。
一平方米的格子,看不见男人的长相,只能看见深灰色的制服,胸口的徽章上写着:009号监事。
相较于管理他的监事,面前这位监事,身形更窄,说话声音也更冷淡。
监事,在这所资本横行的滑雪斗兽场里,担当执行官的角色。
他们都曾经是滑雪教练,或者这个行业里的精英。
而Silas他们这些被放在滑雪斗兽场里的人,则是签署了卖身契的角奴,滑雪场就是他们厮杀的战场,他们的输赢,动辄就是百万筹码。
角奴有等级,监事也有,序号排名越靠前的监事,地位越高。
监事对这里角奴有选择权,高等级的监事能挑选更有实力的角奴,再通过非人的训练计划和惩罚机制,锻炼角奴的能力,好让角奴能在斗兽场上吸引筹码。
角奴赚得越多,监事分到的也就越多。
如果说角奴是射击场里的子弹,那监事就是操控枪的人,但最关键的还是观看这场比赛的看客。
“026号监事残废了。”
男人冰冷的声音从格子里传过来。
Silas抱着双腿,缓缓收紧。
“利用训练用滑雪板刃,意图杀害你的监事。”男人说:“当然,你也是抱着必死的心去做的。”
Silas喉结动了动。
“但在被关紧闭的二十天里,你并没有出现自残行为。”男人说。
房间右上角安装了监控,他在禁闭室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人监视着。
“你不想死。”男人说。
Silas抬眼。
“你想出去,想离开,想要自由。”男人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