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分第一天和第二天进行,第一天只有顾相许和知知的项目。
路盛北和季炎没有出面,在观赛区。
此次丰鹿有蒋星念参赛,足以吸引所有媒体的视线,从刚才起,丰鹿队的准备区,就堆满了摄像机,但直到U型赛道比赛开始前,蒋星念都没露面。
顾相许第三个开始比赛。
“来自中国的顾相许选手,在上一次北京场比赛中,斩获铜牌,同时顾相许选手,也算是上一届冬奥会U型赛道冠军许西枫选手的学生。”
许西枫本来在和顾相许说注意事项,闻声顿了下。
“他大爷,这媒体是蒋星念派来的吧。”许西枫说。
许西枫对外只说是锋鸣合作人,但从未说过是锋鸣教练,就是怕选手之后比赛时,受自己影响力的限制、
结果,眼下这个某某媒体,直接就把顾相许挂许西枫头上了。
当年许西枫高出蒋星念0.3分,赢下了世界冠军,现在顾相许和蒋星念,又在赛场上狭路相逢,少不了会引起话题度。
但现在,顾相许根本不是蒋星念的对手。
“正常发挥就好,我们是来赚积分的。”许西枫提醒他:“争取进前八。”
U型赛道第一跳,顾相许稳稳拿下87分,暂列第七。
同一时间,知知在另一条障碍赛中拿下名次的消息,传了过来。
“好样的。”许西枫说:“知知可以啊,在这种等级的追逐赛中拿下名次,可比在普通比赛拿第一要强得多。”
“不意外,他有这个水平。”顾相许嗯了声。
许西枫拍他后背:“又板着脸耍帅,你夸知知两句能怎么?”
顾相许无奈,被拍得闷闷咳嗽了声。
“接下来登场的选手,是来自中国的蒋星念。”
蒋星念的脸出现在了硕大的屏幕上,男人眉眼温润含笑,对着镜头,微微颔首。
“好久不见。”蒋星念盯着镜头,用英文说道。
隔着整个滑雪场的观赛席,喧嚷一片。
路盛北看到这里,微微蹙眉,蒋星念眉眼间的熟悉感,让路盛北本能竖起了防线。
而另一侧的季炎,表情复杂,沉声自语:“还真是他……”
“这么久没见,那就先和世界打个招呼吧。”
蒋星念说完这一句,戴上了护目镜。
下一秒,他没有丝毫犹豫,进了U型赛道赛场,镜头差点没反应,只追上了他的残影。
赛道里,蒋星念姿势随性自然,挥洒自如,起跳时的力量感,平衡感,流畅得仿佛融汇成一条河流,源源不断充盈着赛场上的男人。
路盛北不自觉捏紧了手。
“好标准。”秦忆在一旁,下意识说:“嘶,但又远超于标准,这种感觉……”
秦忆作为助理,在锋鸣混了也好几年了,见过的选手风格大同小异,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选手,给他一种直观的……
完美感。
蒋星念的动作,精准到镜头捕捉到的每一帧,都极其标准,又超于标准。
路盛北摸着下巴。
蒋星念的强大,不在于能做出某个高难度动作的强大,或是特立独行的风格。
看完他在赛场的表现,会让人联想到泉边的石头,经过日积月累的水流涌动,顽石的尖锐被打磨到圆润,握在手里,不染尘灰,石面被渗透成的深黑色,彰显着岁月的沉淀。
这就是蒋星念内里的强大。
“蒋星念曾经参加过近百场的赛事,但失误的概率只有10%。”秦忆说:“这对滑雪运动员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路盛北点头。
就算是他和许西枫,站在赛场上也免不了,会因为当天的状态,出现或多或少的失误。
大跳台滑雪是一整段重重衔接的过程,只要其中一环出现了问题,那么整个进程就会被迫终止。
而蒋星念几乎做到了90%的完成率,无论分数如何,这本身就是一种压倒性能力的彰显。
“啧,这家伙。”许西枫眯眼说:“以为他这几年不出来,不至于那么变态了,这是半点没懈怠啊,等他退役那天,我绝对去给他送面勤劳刻苦的锦旗……”
“现在送也来得及。”蒋星念声音突然传来。
许西枫从大屏上收回视线,发现刚才比完赛的男人,竟然一到终点席,就来了他们这里。
许西枫和蒋星念对视的瞬间,双方都有些恍惚。
他们有四年没见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上一届冬奥会,许西枫拿冠军那次,再后来许西枫就去了米兰,很少回国,许西枫也是有意躲着蒋星念,每次只要和蒋星念扯上什么关系,他准倒霉,许西枫也是怕了他了。
“西枫,好久不见。”蒋星念摘了护目镜,露出了那双含笑的双眸:“现在应该叫许教了吧?”
但就算不见面,有关蒋星念的消息,也没在他耳边断过,他俩无论是作为竞争对手,还是……前男友,许西枫不得不承认,他无法忽视这个人的存在,也惦记他。
这种惦记,是不想让面前这个人好过的惦记。
蒋星念朝他伸手。
许西枫扫了眼,没动静。
顾相许站在许西枫身后,微微蹙眉,余光里,一架摄像机移到了他们面前。
“不敢当。”许西枫伸手,和对方短暂握了下,当打过招呼了:“倒是你这水平,还给新生代留点儿后路吧。”
蒋星念目光和他身后的顾相许,短暂对视了一秒,垂眼笑了:“这是你家选手?”
许西枫嗯了声,侧头抬抬下巴,示意顾相许打招呼。
顾相许不吭声。
许西枫吸了口气,这小子,在摄像机面前都不愿意装。
蒋星念也没在意,而是重新看向许西枫,盯了他几秒后,才开口:“上一届冬奥会落后你0.3,U型赛道没能拿到金牌,始终觉得不够圆满。”
许西枫笑笑:“星念啊,人生难免有不圆满嘛,哪能处处让你沾光。”
“沾光?”蒋星念挑眉:“这光给你要吗?”
许西枫啧了声:“得要啊,你这多大的排场,外面聚着的小粉丝,从北半球排到南半球呢。”
蒋星念轻轻笑了声,眉眼含光看着许西枫:“我更在意,你这几年怎么样?”
许西枫挑眉:“能怎样?边学边练边教,成绩马马虎虎,但肯定不能和四年前比了。”
“我不是问这个。”蒋星念说。
许西枫眼皮抬了下,旁边摄像机已经离开了,顾相许也去旁边准备了。
许西枫也懒得再装,他单手抄在口袋里,面上含笑,语气却沉了沉:“还是老样子,想起你就牙痒痒。”
蒋星念似笑非笑看着他,几秒后说:“我的荣幸。”
“得了,摄像机都没了,可别装了。”
许西枫转身,靠着栏杆,是拒绝交流的意思。
蒋星念手放在旁边杆子上,轻轻叩了下:“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许西枫看都没看他。
“这顿饭,是我爸让我来请的。”蒋星念低声说:“我爸很好奇,许家的小少爷到底和他什么时候结了仇,要这么和他对着干。”
许西枫顿了下,转头看他。
“看来,你对我爸,显然比对我更感兴趣。”蒋星念说。